葬经翼

二十四问(2)

今之针盘即指南车、土圭遗制也。圣人立法教人辩方,俾万方之民不迷所向而已,曷尝有吉凶哉?葬家亦用之占山者,盖欲原其所始,乘其所止也。譬夫山岗发源于坤申,左出者委蛇至亥,自亥历艮,右出者,委蛇至艮,自艮历亥,则山势大转,皆可收一边界水,即是山水相交,必有融结。言坤申所以纪西南,言亥艮所以纪西北、东北也。百里占山已非一日可尽,况数百里乎?以此而求亦占山之一法,故曰:又次。今术家舍形势而言方位,因已失之,又迷方位而论吉凶,其谬益甚。以针盘分金立向者,盖审定主宾不使其差失,恐放棺处稍偏一线,则远处差多,宾主不对矣。此朝迎之法,实乘气自然之向也。故用分金以纪所向之山水尔,设若合向此而误向彼,则所对非所朝,失乘气,失堂局,失宾主,故其应有差殊,非谓吉凶在分金也。乃至天星之说,世多知其迂远,据其所论星垣必是冀州、关中、燕都、西洛始合垣局,杭州已多不足,况其它州郡邪?审如是,非都会山陵鲜有合者,今术家不过为民间卜葬卜宅,安用此为哉?不必究其是非可也。若夫宫位之验,有不尽然,世固有无龙而发长,少虎而发幼,譬夫树树,植之沃土后必荣茂,树之硗瘠多不发生,此理势必然者。

况之得气则发,然必欲以理推其某枝得吉气应茂,某枝得凶气应枯,则不然矣。果若此又安得谓之造物哉?所谓一株树上有荣枯,是也。愚谓但当辩地真伪吉凶,不当预忧其发福偏颇。天道幽远而茫昧,苟尽人事安之而已。已上四端,术空舍是无的操罔人之术,故世守其说而不变。然不自知其言之离经叛道也,嗟乎!焉有事不师古,义不宗经,而不诡于正者邪?夫葬以安死,必诚必信,慎择吉壤以藏体魄,弗使风水蚁三害之侵,其义备矣。河南程氏曰:地之美者亡灵安,夫亡灵安,所生亦安,一气流通,死生靡间,理固然也。今人狃于祸福,惑于术者,动言生人休咎,甚至累代不葬,暴露无休,陷人于不孝,则任术之过也。矧祸福本乎前定,吉凶唯人自招,岂尽关朽骨哉?与其因地以徼福,孰若安亲以听天之为愈乎?

九问:山冈万派,地脉枝分,众势之中,一方之内,何以别其砂龙邪?

答曰:经云:“众大特小,众小特大”。唯特故乃可以别主从,凡由冈发足,或特高耸,或特阔厚,或特润秀,或特短缩,或特绵长,或特出而成体,若特委曲活动,或特端坐合局,或众水特皆聚会。总之,用人而不用于人,多断而精彩强健,抛闪而踪迹诡异,正出而夹从周密,虽长而缠护必到,如此者则非砂也。

宜用意审察,必有特异于诸山,苟寓目焉,当自有省,故知观龙之法其重在特,经云:“参开杂势主客同,情所不葬也”。斯言有由矣,砂龙之别不既明乎?

十问:验石纹转不转法。

答曰:经曰:“山势原骨”。石者,山之骨也。骨节必有向背,气亦因之而行,知向背则去来逆顺,洞然自明矣。凡入穴必是两边石纹通转而向里,则真气凝结无疑,察山去住,亦必用此法。唯有正脉包裹转里,曜气反张,石纹似去,而外势通转包住曜气,却是大地不可以曜气、石纹为疑,此求穴之要法也。宜精察之。

又有山将转身,石纹暂拐向后,而大势向前,则当以大势为主。又凡山形止势聚,情意以钟,三分三合,明堂得真,三阳登对,砂水俱称,只察寻丈之间,方审石纹,或面上无石,开穴始见其纹,或窝、或口、或丫、或钳、或圈、或是人字,皆可随形证穴。穴中土色必鲜润坚细方真。若不审势的确,漫指石纹,谓为真穴,误者多矣,不可不察。捻之成丸者是,土撒开者非也,若先捻之成丸,后来渐不可丸者真。土已尽而及金银炉底也。曰:穿穴,急填起土二三寸。

十一问:上下砂重轻及水去风来之旨何在?

答曰:凡大龙正,多是上砂反重,盖来龙处枝脚必多前去,逆转必少,势使然也。要以大势与石纹裹转便真,若水之去必是无砂包裹关拦,无包裹关拦则风吹必矣。水来风去,不言可知。昔人云:劝君莫下去水地,盖深戒之。又有支龙结地,必要上砂一臂包回,遮得穴中不见正龙背处方真。非此决然不结,是知枝龙无上砂不真,干龙无下砂不止。

十二问:审其所废及障空补阙之说,何者轻重?

答曰:审废者,言昔完而今伤,非生成欠阙,此在山水俱有之。昔人谓:伤穴可葬,伤龙不可葬。既知其废可补完者,则完之以复其旧,譬如肉伤可以傅药使合,骨断不可复矣。障空补阙只可施之砂水及水口,或加培补,或植林木。若夫龙穴,则皆天然,一定而不可移者。譬夫人焉,肥者不可使瘠,瘠者不可使肥,昂者不可使俯,跛者不可使伸,势使然也。世有形体亏欠而贵为卿相者多矣,状貌姝好而不过常人者亦多矣。以此而推,当辨真伪,不当论完缺而与尘埃中识宰相用是道也。

十三问:喝形亦于理有合否?

答曰:形者,体貌也。山川之状容或有类一物者,然此乃千万中一遇也,岂可为准邪?予窃观诸家喝形,盖欲寓理寄法俾人易晓尔,岂知沿久而滥流于鄙陋,遂令末俗顿忘其本。尝见直隶、两浙、江右名墓,求其形而似往往不类,审其穴法则与古合,乃知葬贵合法,不贵合形。今人但知论形,不知葬法,误矣!

十四问:双圹乘气之法所宜?

答曰:合葬,自周公以来未之或改,但论乘气之法必以一棺正受生气,一棺袱之可也。阴气之行乎地中,止是一线,若两圹并置,中虚尺余,生气之入反居空处,则父母俱不得气矣,不可不察。

十五问:催官之理果有乎?

答曰:此人事偶合,术者因而神其说尔。诗不云乎:唯岳降神。生甫及申,则骨骸得气,所生受荫,乃川岳降灵,故产英杰。若其人已生,则所禀非山川之灵气矣,安能变愚为智,化贱为贵邪?葬家谓:祖荫孙。其言近之。

十六问:葬者,大事也。学必有源,宗必有经,世之所传,其说不一,图书甚广,何者为要?

答曰:《孤首》、《青乌》等经其来旧矣,莫知为何代书契,相传既久,论舛多途。郭氏诸公所著葬书,皆本其旨,然去今稍近,其文全,其义备,虽圣人复起不可改已。

杨、曾、廖三家言虽粗浅,亦旨法度所存,切于实用,舍之无以入门。故当断郭景纯《葬经》、杨氏《疑龙经》、《憾龙经》、《怀王经》为宗,参合《泄天机》、《相山骨髓》以备作法。此外多伪书,引用错杂,醇漓相混,不可为后学程式矣。近代如长乐谢观察所著《堪舆管见》、雩都李中丞重刻《襄金其法》甚正,惜乎未全,伤于太简,不能究极其微。

然图书所载法度尔,大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傥心目不明,图书虽多,亦奚以为?

十七问:山谷中与平洋地不同,何以取裁?

答曰:山谷中结穴,先须本体秀嫩,四围罗城周密,近身一层包裹通要秀润,外面一层粗一层,近内一层嫩一层,中间堂局要宽大,方是山中结作之法。故曰:山乘秀气。

又曰:高山难得者明堂。得知秀可乘,堂可向,则真气融聚无疑矣。若出洋地不然,穿田大断,脱卸原多,其秀嫩不待言矣,但有穴情乘气得宜,水城不反,无不发者。

十八问:仰观俯察,至道存焉。世说纷纭,靡所底止,欲探其要,合有存乎?

答曰:期旨之精,世所难晓,然巧非天授,学鲜通微,徒徇俗术,昧于大道路,无惑乎?山川之性不可得而知也。昔人谓:有人识的明堂法,五百年中一间生。叹真师不易产也。夫山川不言,其情自见。苟遇明者安所遁情哉?然以参天两地之学,会之齐民,而欲责其探颐索隐,惑亦甚矣。幸而中则张其能,不幸而左则标其失,是诚贤不削混肖,而徒取验一时之吉凶也。其于察地之道顾不悖欤?吾故愿海内之论葬者必先择师,择师之要,当以心识开通,瞻视远明,知微知著,不遗诡怪,知衰知旺,不惑祸福,洞识山川之情,弗徇时俗之论,超乎常格,迥迈寰中者,始可以言师矣。

予尝见士友往往以齐民蓄术者,术者亦字于齐民,唯衣食自求,不顾其说之缪,讵非胥失之乎?且也群术相聚,言若河汉,矜夸罔物,至厌听闻。每叹管、郭、杨、曾异世同趣。今之术者同堂异论,递相非毁,类成聚讼,俾葬家无所取裁,至经年不决,良可恨也,是以葬家当先择师,不当择地,得师则得地矣。此盖人事也,至于得与不得,各有前缘,亡灵、气运、山川三者之缘会则得,否则不得,求之有道,尽吾心焉尔。

十九问:覆视古墓,定知吉凶,果与占山之法合乎?否也?

答曰:覆视旧墓,原与占山一体。当先看来龙,次察穴法,次察堂局,三者俱合则为福阴所基无疑,不尔发福非由此也。然其大略尔。若口鼻开破,微茫已失,葬非一穴,则寻丈间进退左右,难可辨别,世俗不察,以此验之于师,是以有合有不合,此赖布衣所以失程丞相墓也。

且夫察冢中休咎,断人生福祸,唯在穴形真伪,气色枯润,辨之而已,及若冢中分金,葬时年月讵可得而知邪?昔人谓:善断者不必善葬,诚有鉴于斯乎?复有无欲至人,虚明灵照悬知吉凶,验若符契,此道通神通之谓也。此外皆术数之学,有所凭依,吉凶虽验,非占山卜葬之法矣。唯高明者幸无惑矣。

二十问:阴阳宅兆何以别之?风气所钟同乎?否乎?

答曰:来龙大势亦与阴穴不殊,唯是到头形体形体异尔。夫阳舒阴敛,自然之道也。

讲席随读

读到费解处,就着本章直接问讲席——据原文作答、标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