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人于微

观人于微(1)

著作简介

观人于微

自序

夫圣贤之所美,莫美乎聪明;聪明之所贵,莫贵乎知人。

知人诚智,则众 材得其序,而庶绩之业兴矣。

是以,圣人着爻象则立君子小人之辞,叙《诗》志 则别风俗雅正之业,制《礼》《乐》、则考六艺祇庸之德,躬南面则授俊逸相之 材,皆所以达众善而成天功也。

天功既成,则并受名誉。

是以,尧以克明俊德为 称,舜以登庸二八为功,汤以拔有莘之贤为名,文王以举渭滨之叟为贵。

由此论 之,圣人兴德,孰不劳聪明于求人,获安逸于任使者哉~是故,仲尼不试无所援 升,犹序门人以为四科,泛论众材以辨三等。

又叹中庸以殊圣人之德,尚德以劝 庶几之论。

训六蔽以戒偏材之失,思狂狷以通拘抗之材;疾悾悾而信,以明为似之 难保。

又曰:察其所安,观其所由,以知居止之行。

情性之理,甚微而玄;非圣人之察,其孰能究之哉,凡有血气者, 莫不含元一以为质,禀阴阳以立性,体五行而着形。

苟有形质,犹可即而求之。

凡人之质量,中和最贵矣。

中和之质,必平淡无味;故能调成五材,变化应节。

是 故,观人察质,必先察其平淡,而后求其聪明。

聪明者,阴阳之精。

阴阳清和, 则中睿外明;圣人淳耀,能兼二美。

知微知章,自非圣人,莫能两遂。

故明白之 士,达动之机,而暗于玄机;玄虑之人,识静之原,而困于速捷。

犹火日外照,不 能内见;金水内映,不能外光。

二者之义,盖阴阳之别也。

若量其材质,稽诸五 物;五物之征,亦各着于厥体矣。

其在体也:木骨、金筋、火气、土肌、水血,五 物之象也。

五物之实,各有所济。

是故:骨植而柔者,谓之弘毅;弘毅也者,仁之 质也。

气清而朗者,谓之文理;文理也者,礼之本也。

体端而实者,谓之贞固;贞 固也者,信之基也。

筋劲而精者,谓之勇敢;勇敢也者,义之决也。

色平而畅者, 谓之通微;通微也者,智之原也。

五质恒性,故谓之五常矣。

五常之别,列为五 德。

是故:温直而扰毅,木之德也。

刚塞而弘毅,金之德也。

愿恭而理敬,水之德也。

宽栗而柔立,土之德也。

简畅而明砭,火之德也。

虽体变无穷,犹依乎五 质。

故其刚、柔、明、畅、贞固之征,着乎形容,见乎声色,发乎情味,各如其 象。

故心质亮直,其仪劲固;心质休决;其仪进猛;心质平理,其仪安闲。

夫仪动成 容,各有态度:直容之动,矫矫行行;休容之动,业业跄跄;德容之动,颙颙卬卬。

夫容之动作,发乎心气;心气之征,则声变是也。

夫气合成声,声应律吕:有和平 之声,有清畅之声,有回衍之声。

夫声畅于气,则实存貌色;故:诚仁,必有温柔 之色;诚勇,必有矜奋之色;诚智,必有明达之色。

夫色见于貌,所谓征神。

征神 见貌,则情发于目。

故仁目之精,悫然以端;勇胆之精,晔然以强;然皆偏至之 材,以胜体为质者也。

故胜质不精,则其事不遂。

是故,直而不柔则木,劲而不 精则力,固而不端则愚,气而不清则越,畅而不平则荡。

是故,中庸之质,异于 此类:五常既备,包以澹味,五质内充,五精外章。

是以,目彩五晖之光也。

故曰:物生有形,形有神精;能知精神,则穷理尽性。

性之所尽,九质之征也。

然 则:平陂之质在于神,明暗之实在于精,勇怯之势在于筋,强弱之植在于骨,躁静 之决在于气,惨怿之情在于色,衰正之形在于仪,态度之动在于容,缓急之状在 于言。

其为人也:质素平澹,中叡外朗,筋劲植固,声清色怿,仪正容直,则九征 皆至,则纯粹之德也。

九征有违,则偏杂之材也。

(九征所在)三度不同,其德 异称。

故偏至之材,以材自名;兼材之人,以德为目;兼德之人,更为美号。

是故: 兼德而至,谓之中庸;中庸也者,圣人之目也。

具体而微,谓之德行;德行也者, 大雅之称也。

一至,谓之偏材;偏材,小雅之质也。

一征,谓之依似;依似,乱德之 类也。

一至一违,谓之间杂;间杂,无恒之人也。

无恒、依似,皆风人末流;末流 之质,不可胜论,是以略而不概也。

体别夫中庸之德,其质无名。

故咸而不 碱,淡而不?(酉贵),质而不缦,文而不缋;能威能怀,能辨能讷;变化无方,以 达为节。

是以抗者过之,而拘者不逮。

夫拘抗违中,故善有所章,而理有所失。

是故:厉直刚毅,材在矫正,失在激讦。

柔顺安恕,每在宽容,失在少决。

雄悍杰健,任在胆烈,失在多忌。

精良畏慎,善在恭谨,失在多疑。

强楷坚劲,用在桢 干,失在专固。

论辨理绎,能在释结,失在流宕。

普博周给,弘在覆裕,失在溷 浊。

清介廉洁,节在俭固,失在拘扃。

休动磊落,业在攀跻,失在疏越。

沉静机 密,精在玄微,失在迟缓。

朴露径尽,质在中诚,失在不微。

多智韬情,权在谲 略,失在依违。

及其进德之日,不止揆中庸,以戒其材之拘抗;而指人之所短, 以益其失;犹晋楚带剑,递相诡反也。

是故:强毅之人,狠刚不和,不戒其强之搪 突,而以顺为挠,厉其抗;是故,可以立法,难与入微。

柔顺之人,缓心宽断, 不戒其事之不摄,而以抗为刿,安其舒;是故,可与循常,难与权疑。

雄悍之 人,气奋勇决,不戒其勇之毁跌,而以顺为恇,竭其势;是故,可与涉难,难与居 约。

惧慎之人,畏患多忌,不戒其懦于为义,而以勇为狎,增其疑;是故,可与保 全,难与立节。

凌楷之人,秉意劲特,不戒其情之固护,而以辨为伪,强其专; 是故,可以持正,难与附众。

辨博之人,论理赡给,不戒其辞之泛滥,而以楷为 系,遂其流;是故,可与泛序,难与立约。

弘普之人,意爱周洽,不戒其交之溷 杂,而以介为狷,广其浊;是故,可以抚众,难与厉俗。

狷介之人,砭清激浊, 不戒其道之隘狭,而以普为秽,益其拘;是故,可与守节,难以变通。

修动之 人,志慕超越,不戒其意之大猥,而以静为滞,果其锐;是故,可以进趋,难与持 后。

沉静之人,道思回复,不戒其静之迟后,而以动为疏,美其懦;是故,可与深 虑,难与捷速。

朴露之人,中疑实?,不戒其实之野直,而以谲为诞,露其诚;是 故,可与立信,难与 消息。

(?,石陷去阜)韬谲之人,原度取容,不戒其术之离正,而以尽为愚, 贵其虚;是故,可与赞善,难与矫违。

夫学所以成材也,疏所以推情也;偏材之 性,不可移转矣。

虽教之以学,材成而随之以失;虽训之以恕,推情各从其心。

信者逆信,诈者逆诈;故学不道,恕不周物;此偏材之益失也。

流业盖人流之业, 十有二焉:有清节家,有法家,有术家,有国体,有器能,有臧否,有伎俩,有智意,有文章,有儒学,有口辨,有雄杰。

若夫德行高妙,容止可法,是谓清节之 家,延陵、晏婴是也。

建法立制,强国富人,是谓法家,管仲、商鞅是也。

思信 道化,策谋奇妙,是谓术家,范蠡、张良是也。

兼有三材,三材皆备,其德足以 厉风俗,其法足以正天下,其术足以谋庙胜,是谓国体,伊尹、吕望是也。

兼有 三材,三材皆微,其德足以率一国,其法足以正乡邑,其术足以权事宜,是谓器 能,子产、西门豹是也。

兼有三材之别,各有一流。

清节之流,不能弘恕,好 尚讥诃,分别是非,是谓臧否,子夏之徒是也。

法家之流,不能创思图远,而能 受一官之任,错意施巧,是谓伎俩,长敞、赵广汉是也。

术家之流,不能创制垂 则,而能遭变用权,权智有余,公正不足,是谓智意,陈平、韩安国是也。

凡此八业,皆以三材为本。

故虽波流分别,皆为轻事之材也。

能属文著述,是谓文 章,司马迁、班固是也。

能传圣人之业,而不能干事施政,是谓儒学,毛公、贯 公是也。

辩不入道,而应对资给,是谓口辩,乐毅、曹丘生是也。

胆力绝众,才 略过人,是谓骁雄,白起、韩信是也。

凡此十二材,皆人臣之任也。

主德不预 焉,主德者,聪明平淡,达众材而不以事自任者也。

是故,主道立,则十二材各得 其任也:清节之德,师氏之任也。

法家之材,司寇之任也。

术家之材,三孤之任 也。

三材纯备,三公之任也。

三材而微,冢宰之任也。

臧否之材,师氏之佐也。

智意之材,冢宰之佐也。

伎俩之材,司空之任也。

儒学之材,安民之任也。

文章 之材,国史之任也。

辩给之材,行人之任也。

骁雄之材,将帅之任也。

是谓主道 得而臣道序,官不易方,而太平用成。

若道不平淡,与一材同好,则一材处权, 而众材失任矣。

材理夫建事立义,莫不须理而定;及其论难,鲜能定之。

夫何故 哉,盖理多品而人异也。

夫理多品则难通,人材异则情诡;情诡难通,则理失而事 违也。

夫理有四部,明有四家,情有九偏,流有七似,说有三失,难有六构,通 有八能。

若夫天地气化,盈气损益,道之理也。

法制正事,事之理也。

礼教宜 适,义之理也。

情枢机,情之理也。

讲席随读

读到费解处,就着本章直接问讲席——据原文作答、标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