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经世易知

皇极经世易知卷六(1)

皇极经世易知卷六,南海何梦瑶报之辑释,南海仲襄孔继骧校刊。观物篇五十七一昔者孔子语尧、舜则曰垂衣裳而天下治;语汤、武则曰顺乎天而应乎人。斯言可以该古今帝王受命之理也。尧禅舜以德,舜禅禹以功,以德,帝也,以功亦帝也,然而德下一等,则入于功矣。汤伐桀以放,武伐纣以杀,以放,王也,以杀亦王也,然而放下一等,则人于杀矣。是知时有消长,事有因革,前圣后圣,非出于一途哉。二天与人相为表里,天有阴阳,人有邪正,邪正之由,系乎上之所好也。上好德则民用正,上好佞则民用邪,邪正之由,有自来矣。虽圣君在上,不能无小人,是难其为小人。虽庸君在上,不能无君子,是难其为君子。自古圣君之盛,未有如唐尧之世,君子何其多耶?时非无小人也,是难其为小人也,故君子多也,所以虽有四凶,不能肆其恶。

自古庸君之盛,未有如殷、纣之世,小人何其多耶?时非无君子也,是难其为君子,故小人多也,所以虽有三仁,不能遂其善。是知君择臣,臣择君者,是系乎人也;君得臣,臣得君者,是非系乎人也,系乎天者也。三贤愚人之本性,利害人之常情。虞舜陶于河滨,傅说筑于岩下,天下皆知其贤,而百执事不为之举者,利害使之然也。吁!利害丛于中,而矛戟森于外,又安知有虞舜之圣,而傅说之贤哉?河滨非禅位之所,岩下非求相之方,昔也在亿万人之下,而今也在亿万人之上,相去一何远之甚也。然而必此云者,贵有名者也。四、易曰: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中正行险,往且有功,虽危无咎,能自信故也,伊尹以之。是知古之人患名过实者有之矣,其间有幸与不幸者,虽圣人人力有不及者矣。

伊尹行冢宰,居责成之地,借使避放君之名,岂曰不忠乎?则天下之事去矣,又安能正嗣君成终始之大忠者乎?吁!若委寄于匪人,三年之间,其如嗣君何?则天下之事亦去矣,又安有伊尹也?坎有孚,维心亨,不亦近之乎?五、易曰: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刚健主豫,动而有应,群疑乃亡,能自强故也,周公以之。是知圣人不能使人无谤,能处谤者也。周公居总己,当任重之地,借使避灭亲之名,岂曰不孝乎?则天下之事去矣,又安能保嗣君成终始之大孝者乎?吁!若委寄于匪人,七年之间,其如嗣君何?则天下之事亦去矣,又安有周公也?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不亦近之乎?六、夫天下将治,则人必尚行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言也。尚行则笃实之风行焉,尚言则诡谲之风行焉。

天下将治,则人必尚义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利也。尚义则谦让之风行焉;尚利则攘夺之风行焉。三王,尚行者也;五伯,尚言者也。尚行者必入于义也,尚言者必入于利也。义利之相去,一何远之如是耶?七、是知言之于口,不若行之于身;行之于身,不若尽之于心。言之于口,人得而闻之;行之于身,人得而见之;尽之于心,神得而知之。人之聪明犹不可欺,况神之聪明乎?是知无愧于口,不若无愧于身,无愧于身。不若无愧于心,无口过易,无身过难,无身过易,无心过难。既无心过,何难之有?吁!安得无心过之人而与之语心哉?是知圣人所以立于无过之地者,谓其善事于心者也。观物篇五十八一:仲尼曰: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又曰:管仲相桓公,伯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

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是知武王虽不逮舜之尽善尽美,以其解天下之倒悬,则下于舜一等耳。桓公虽不逮武之应天顺人,以其伯诸侯,一匡天下,则高于狄亦远矣。以武比舜则不能无过,比桓则不能无功;以桓比狄则不能无功,比武则不能无过,汉氏宜立乎武、桓之间矣。二、是时也,非会天下民厌秦之暴且甚,虽十刘季,百子房,其如人心未易何?且古今之时则异也,而民好生恶死之心非异也。自古杀人之多,未有如秦之甚,天下安有不厌之乎?夫杀人之多,不必以刃,谓天下之人无生路可移也,而又况以刃多杀天下之人乎?二、秦、二世,万乘也,求为黔首而不能得;汉刘季,匹夫也,免为元首而不能己。万乘与匹夫相去有閒矣,然而有时而代之者,谓其天下之利害有所悬之耳。

天之道,非祸万乘而福匹夫也,谓其祸无道而福有道也。人之情,非去万乘而就匹夫也,谓其去无道而就有道也。万乘与匹夫相去有閒矣,然而有时而代之者,谓其直以天下之利害有所悬之耳。四、日既没矣,月既望矣,星不能不希矣。非星之希,是星难乎其光矣,能为其光者,不亦希乎?汉。唐既创业矣,吕、武既擅权矣,臣不能不希矣。非臣之希,是臣难乎其为忠矣。能为其忠者,不亦希乎?黄氏曰:此言经世之臣,自汉而唐,亦循世之序也。日为太阳象君,月为太阴象后,星为少阳象臣。日之没,犹汉祖、唐宗之既丧也;月之望,犹吕雉、武氏之方张也;星之希,犹臣下之难乎其为忠也五。

是知任天下事易,死天下事难,死天下事易,成天下事难。苟能成之,又何计乎死与生也?如其不成,虽死奚益?况其有正与不正者乎?与其死于不正,孰若生于正;与其生于不正,孰若死于正。在乎忠与智者之一择焉。死固可惜,贵乎成天下之事也;如其败天下之事,一死奚以塞责?生固可爱,贵乎成天下之事也,如其败天下之事,一生何以收功?六。

噫,能成天下之事,又能不失其正而生者,非汉之缝侯,唐之梁公而何?微斯二人,则汉、唐之祚或几乎移矣,岂若虚生虚死者焉?夫虚生虚死者,譬之萧艾,忠与智者不由乎其间矣。观物篇五十九一:仲尼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诚哉是言也。自极乱至于极治,必三变矣。三皇之法无杀,五伯之法无生,伯一变至于王矣,王一变至于帝矣,帝一变至于皇矣,其于生也,非百年而何?是知三皇之世如春,五帝之世如夏,三王之世如秋,五伯之世如冬。如春,温如也,如夏,燠如也;如秋,凄如也,如冬,冽如也。二春、夏、秋、冬者,昊天之时也。易、书、诗、春秋者,圣人之经也。天时不差,则岁功成矣;圣经不忒,则君德成矣。天有常时,圣有常经,行之正则正矣,行之邪则邪矣。

邪正之间,有道在焉。行之正则谓之正道,行之邪则谓之邪道。邪正由人乎?由天乎?三、天由道而生,地由道而成,物由道而形,人由道而行。天地人物则异也,其于由道一也。夫道也者,道也,道无形,行之则见于事矣。如道路之道,坦然,使千亿万年行之,人知其归者也。四。

或曰:君子道长则小人道消,君子道消则小人道长。长者是则消者非,消者是,则长者非也。何以知正道邪道之然乎?吁!贼夫人之论也,不曰君行君事,臣行臣事,父行父事,子行子事,夫行夫事,妻行妻事,君子行君子事,小人行小人事,中国行中国事夷狄,行夷狄事,谓之正道;君行臣事,臣行君事,父行子事,子行父事,夫行妻事,妻行夫事,国行夷狄事,夷狄行中国事,谓之邪道。五。至于三代之世治,未有不治人伦之为道也;三代之世乱,未有不乱人伦之为道也。后世之慕三代之治世者,未有不正人伦者也;后世之慕三代之乱世者,未有不乱人伦者也。自三代以下,汉唐为盛,未始不由治而兴,乱而亡,况其不盛于汉唐者乎?其兴也,又未始不由君道盛,父道盛,夫道盛,君子之道盛,中国之道盛;其亡也,又未始不由臣道盛,子道盛,妻道盛,小人之道盛,夷狄之道盛。

六。噫,二道对行,何故治世少而乱世多耶?君子少而小人多耶?曰:岂不知阳一而阴二乎?

七、天地尚犹是道而生,况其人与物乎?人者,物之至灵者也。物之灵,未若人之灵,犹是道而生,又况人灵于物者乎?是知人亦物也,以其至灵,故特谓之人也。

观物篇六十一:日经天之元,经天之会,天之运,辰经天之世、世二。以日经,则元之元可知之矣;以日经月,则元之会可知之矣;以日经星,则元之运可知之矣;以日经辰,则元之世可知之矣;以月经日,则会之元可知之矣;以月经月,则会之会可知之矣;以月经星,则会之运可知之矣;以月经辰,则会之世可知之矣。以星经日,则运之元可知之矣;以星经月,则运之会可知之矣;以星经星,则运之运可知之矣;以星经辰,则运之世可知之矣;以辰经日,则世之元可知之矣;以辰经月,则世之会可知之矣;以辰经星,则世之运可知之矣;以辰经辰,则世之世可知之矣。黄氏曰:自一卦含四卦推之,以日经日为乾,内卦乾也,外卦亦乾也。以日经月变九三,则乾兑为履;以日经星变九二,则乾离为同人;以日经辰变二三,则乾震为无妄。

讲席随读

读到费解处,就着本章直接问讲席——据原文作答、标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