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经世易知

皇极经世易知卷五(4)

四、夏禹以功有天下,夏桀以虐失天下,殷汤以功有天下,殷纣以虐失天下,周武以功有天下,周幽以虐失天下。三者虽时不同,其成败之形一也。平王东迁,无功以复王业;赧王西走,无虐以丧王室,威令不逮,一小国诸侯,仰存于五伯而已,此又奚足道哉?但时无真王者出焉,虽有虚名,与杞、宋其谁曰少异?是时也,春秋之作,不亦宜乎?存王道于万世,暗应仲尼以万世为土意。

五、仲尼修经周平王之时,书终于晋文侯,诗列为王国风,春秋始于鲁隐公,易尽于未济卦。予非知仲尼者,学为仲尼者也。

六、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而出自诸侯,天子之重去矣。宗周之功德,自文武出,而出自幽、厉,文武之基息矣。由是犬戎得以侮中国。周之诸侯非一,独晋能攘去戎狄,徙王东都洛邑,用存王国,为天下伯者之倡,秬鬯圭瓒之锡,其能免乎?传称子贡欲去鲁告朔之饩羊,孔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是知名存实亡者,犹愈于名实俱亡者矣。礼虽废而羊存,则后世安知不有复行礼者矣?晋文公尊王,虽用虚名,犹能力使天下诸侯知有周天子,而不敢以兵加之也。及晋之衰也,楚由是敢灭周,斯爱礼之言,信不诬矣。七、齐景公尝一日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是时也,诸侯僭天子,陪臣执国命,禄去公室,政出私门,景公自不能上奉周天子,欲其臣下奉已,不亦难乎?

厥后齐祚卒为田氏所移。夫齐之有田氏者,亦犹晋之有三家也,亦犹周之有五伯也。韩、赵、魏之于晋也,既立其功,又分其地,既卑其主,又专其国。田氏之于齐也,既得其禄,又专其政,既杀其君,又移其祚,其如天下之事,岂无渐乎?履霜之戒,宁不思乎?犹五伯以擅权言,八。

传称:王者,往也,能往天下者,可以王也。周之衰也,诸侯不朝天子久矣。及楚预中国会盟,仲尼始进爵为子,其僭王也,不亦陋乎?夫以力胜人者,人亦以力胜之。吴尝破越,而有轻楚之心,及其破楚,又有骄齐之志,贪婪攻取,不顾德义,侵侮齐、晋,专以夷狄为事,遂复为越所灭,楚又不监之,其后复为秦所灭,秦又不监之,其后复为汉所灭。恃强凌弱,与虎豹何以异乎?非所以谓之中国礼义之师也。宋之为国也,爵高而力卑者乎?盟不度德,会不量力,区区与诸侯并驱中原,耻居其后,其于伯也,不亦难乎?黄氏曰:周无天王之实,而楚有僭王之名。春秋于中国会盟,书楚为子者,以礼正其僭也。既论楚,复及吴者,楚之僭王在春秋之始,吴之僭王,在春秋之终也。

九周之同姓诸侯而克永世者,独有燕在焉。燕处北陆之地,去中原特远,苟不随韩、赵、魏、齐、楚较利刃,争虚名,则足以养德待时。观诸侯之变,秦虽虎狼,亦未易加害,延十五六年后,天下事未可知也。

十、中原之地凡九千里,古不加多,而今不加少,然而有祚长祚短,地大地小者,攻守异故也。自三代以降,汉、唐为盛,秦界于周、汉之间矣。秦始盛于穆公,中于孝公,终于始皇,起于西夷,迁于岐下,徙于咸阳,兵渎宇内,血流天下,并吞四海,更革今古,虽不能比德三代,非晋、隋可同年而语也。其祚之不永,得非用法太酷,杀人之多乎?所以仲尼序书,终于秦誓一事,其指不亦远乎!

十一、夫好生者,生之徒也,好杀者,死之徒也。周之好生也以义,汉之好生也亦以义,秦之好杀也以利,楚之好杀也亦以利。周之好生也以义,而汉且不及;秦之好杀也以利,而楚又过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择于周、秦、汉、楚哉?择乎善恶而已。是知善也者无敌于天下,而天下共善之;恶也者亦无敌于天下,而天下亦共恶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择于周、秦、汉、楚哉?择于善恶而已。皇极经世易知卷五终,番禺唐良臣校字。

讲席随读

读到费解处,就着本章直接问讲席——据原文作答、标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