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经世易知卷五(2)
三、是知人也者,物之至者也;圣也者,人之至者也。物之至者,始得谓之物之物也;人之至者,始得谓之人之人也。夫物之物者,至物之谓也;人之人者,至人之谓也。以一至物而当一至人,则非圣而何?人谓之不圣,则吾不信也。何哉?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一身观万身,一物观万物,一世观万世者焉,又谓能。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工,身代天事者焉,又谓其能以上识天时,下尽地理,中尽物情,通照人事者焉。又谓其能以弥纶天地,出入造化,进退古今,表里人物者焉。
四、噫,圣人者,非世世而效圣焉,吾不得而目见之也。虽然,吾不得而目见之,察其心,观其迹,探其体,潜其用,虽亿万千年,亦可以理知之也。
五、人或告我曰:天地之外,别有天地万物,异乎此天地万物,则吾不得而知之。非惟吾不得而知之也,圣人亦不得而知之也。凡言知者,谓其心得而知之也;言言者,谓其口得而言之也。既心尚不得而知之,口又恶得而言之乎?以心不可得知而知之,是谓妄知也;以口不可得言而言之,是谓妄言也。吾又安能从妄人而行妄知妄言者乎?观物篇五十三一、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所以谓之理者,物之理也;所以谓之性者,天之性也。所以谓之命者,处理性者也。所以能处理性者,非道而何?黄氏曰:命则上帝主宰乎物理天性者也。二、是知道为天地之本,天地为万物之本。以天地观万物,则万物为物;以道观天地,则天地亦为万物。三、道之道,尽之于天矣;天之道,尽之于地矣;天地之道,尽之于物矣;天地万物之道,尽之于人矣。
人能知其天地万物之道,所以尽于人者,然后能尽民也。
黄氏曰:道无为,天亦无为,惟天法道,故道之道尽于天。乾大生,坤亦广生,惟地法天,故天之道尽于地。物又曰人、曰民者,尽于人即尽于己,对天地而言。则曰人也,尽民即尽人对人而言。则曰民也。尽,即中庸能尽其性,则能尽人物之性意。四。天之能尽物,则谓之曰昊天;人之能尽民,则谓之曰圣人。谓昊天能异乎万物,则非所以谓之昊天也;谓圣人能异乎万民,则非所以谓之圣人也。万民与万物同,则圣人固不异乎昊天者矣。然则圣人与昊天为一道也。圣人与昊天为一道,则万民与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也。一世之万民与一世之万物既可以为一道,则万世之万民与万世之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也明矣。
邵氏伯温曰:天之于物,无不发生,故能尽物;圣人之于民也,无不仁爱,故能尽人。昊天之与万物同乎一道,故不异乎万物;圣人之与万民同乎一道,故不异乎万民。万民与万物同乎一道,则圣人与昊天亦同乎一道矣。一世之万民与一世之万物同乎一道,则万世之万民与万世之万物亦同乎一道矣。故古之圣人以一心而推万心,以一物而观万物,以一世而知万世者,盖由斯道也。五夫昊天之尽物,圣人之尽民,皆有四府焉。昊天之四府者,春夏秋冬之谓也,阴阳升降于其间矣。圣人之四府者,易、书、诗、春秋之谓也,礼乐污隆于其间矣。春为生物之府,夏为长物之府,秋为收物之府,冬为藏物之府,号物之庶谓之万,虽曰万之又万,其庶能出此昊天之四府者乎?易为生民之府,书为长民之府,诗为收民之府,春秋为藏民之府,号民之庶谓之万。
虽曰万之又万,其庶能出此圣人之四府者乎?昊天之四府者,时也;圣人之四府者,经也。昊天以时授。人圣人以经法天,天人之事当如何哉?授时崇经之意在言下矣。
观物篇五十四一:观春则知易之所存乎;观夏则知书之所存乎;观秋则知诗之所存乎;观冬则知春秋之所存乎。
邵氏伯温曰:易者,三皇之事业也。三皇之时如春;书者,五帝之事业也;五帝之时如夏;诗者,三王之事业也,三王之时如秋。春秋者,五伯之事业也,五伯之时如冬。二、易之易者,生生之谓也;易之书者,生长之谓也;易之诗者,生收之谓也;易之春秋者,生藏之谓也。书之易者,长生之谓也;书之书者,长长之谓也;书之诗者,长收之谓也;书之春秋者,长藏之谓也。诗之易者,收生之谓也;诗之书者,收长之谓也;诗之诗者,收收之谓也;诗之春秋者,收藏之谓也。春秋之易者,藏生之谓也;春秋之书者,藏长之谓也;春秋之诗者,藏收之谓也;春秋之春秋者,藏藏之谓也。三、生生者,修夫意者也;生长者,修夫言者也;生收者,修夫象者也;生藏者,修夫数者也;长生者,修夫仁者也;长长者,修夫礼者也;长收者,修夫义者也;长藏者,修夫智者也;收生者,修夫性者也;收长者,修夫情者也;收收者,修夫形者也;收藏者,修夫体者也。
藏生者,修夫圣者也;藏长者,修夫贤者也;藏收者,修夫才者也;藏藏者,修夫术者也。
邵氏伯温曰:意言、象数,言其本末,仁义、礼、智言其先后,性情形体言其大小,圣贤才术言其优劣。四。
修夫意者,三皇之谓也;修夫言者,五帝之谓也;修夫象者,三王之谓也;修夫数者,五伯之谓也。修夫仁。者,有虞之谓也;修夫礼者,有夏之谓也;修夫义者,有商之谓也;修夫智者,有周之谓也。修夫性者,文王之谓也;修夫情者,武王之谓也;修夫形者,周公之谓也;修夫体者,召公之谓也。修夫圣者,秦穆之谓也;修夫贤者,晋文之谓也;修夫才者,齐桓之谓也;修夫术者,楚庄之谓也。
邵氏伯温曰:意言象数,皇帝王伯之道如此。仁义礼智,在人则与性俱生,在时则有先后之序。性情形体,德有大小,则化有浅深。秦穆改过自誓,得圣之事矣。王氏曰:愚按外篇之九云:所谓皇帝王伯者,非独谓三皇五帝、三王五伯而己,但用无为则皇也,用恩信则帝也;用公正则王也,用智力则伯也。此即意言象数之谓。外九又云:秦穆公有功于周,能迁善改过,为伯者之最。晋文侯世世勤王,迁平王于洛,次之。齐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又次之。楚庄强大,又次之。据此,则晋文谓文侯,非文公也。秦穆在文侯之后,而叙之于前者。外九又云:秦穆公伐郑,败而有悔过自誓之言,此非止伯者之事,几于王道,能悔则无过矣。盖邵子之所见如此。
五皇帝王伯者,易之体也;虞、夏、商、周者,书之体也;文、武、周、召者,诗之体也;秦、晋、齐、楚者,春秋之体也。意言象数者,易之用也;仁义礼智者,书之用也;性情形体者,诗之用也;圣贤才术者,春秋之用也。
邵氏伯温曰:易以道阴阳,阴阳消长,惟其时而已,故皇帝王伯所以为易之体也。书以道政事,帝王之迹存焉,故虞、夏、商、周所以为书之体也。诗以道。志始于二南,而终于雅、颂,故文、武、周、召所以为诗之体也。春秋以道名分,至于五伯,名分乱矣。仲尼以春秋正名分,春秋皆五伯之事也。故秦、晋、齐、楚者,春秋之体也。三皇修夫意,五帝修夫言,三王修夫象,五伯修夫数。易具是四者,故意言、象数为易之用。有虞修夫仁,有夏修夫礼,有商修夫义,有周修夫智,故仁义礼智为书之用。文王修夫性,武王修夫情,周公修夫形,召公修夫体,故性情形体为诗之用。秦穆修夫圣,晋文修夫贤,齐桓修夫才,楚庄修夫术,故圣贤才术,所以为春秋之用也。六、用也者,心也;体也者,迹也。
心迹之间,有权存焉,圣人之事也。
王氏曰:愚按自首节以下,由四经看出生长收藏之义,由生长收藏看出意言、象数、仁义、礼智、性情、形体、圣贤才术各义,乃以意言象数分属之皇帝、王、伯,以仁义礼智分属之虞、夏、商、周,以性情形体分属之文、武、周、召,以圣贤才术分属之秦、晋、齐、楚,然后总收上文,仍归到四经,与首节相应,而以权字结之。权者,以心度理,审轻重之宜,而不泥于迹,正所以善经之用也。
七、三皇同意而异化,五帝同言而异教,三王同象而异劝,五伯同数而异率,同意而异化者必以道。以道化民者,民亦以道归之,故尚自然。
夫自然者,无为无有之谓也。无为者,非不为也,不固为者也,故能广;无有者,非不有也,不固有者也,故能大。广大悉备,而不固为固有者,其惟三皇乎!是故知能以道化天下者,天下亦以道归焉。所以圣人有言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其斯之谓欤!邵氏伯温曰:含容不显之谓意,意在理中,未见乎迹者也。任理则无为,所以为。三皇、五帝则有教,有教则有言,王则事功著,故有象。伯则任智力,故曰同数而异率。任理无为,天何言哉?以道化天下者也,故天下以道归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