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经世书说卷之十二(2)
平之大夷王室
武后之时为宗室者难乎其自免矣苟能倡义而
起虽不胜犹为愈于拱手而受戮也彼其不待众
谋之合而自发者固失之轻矣此其坐视二王之
败而莫之救者得为持重矣乎当是时惟赵瑰之
妻常乐公主有言曰李氏危若朝露诸王先帝之
子不舍生取义欲何须邪此其所言正中诸王盖
不知也使其得为男子则其所为必有可观者矣
岂若尽三从死而巳哉
巳丑武后改元永昌称圣皇后大杀王族又杀纳言
魏玄同及内史张光辅
玄同之将死也式教之告密冀得召见因以自陈
焉玄同曰人杀与鬼杀等耳岂能作告密人邪此
其言似若古所谓知命者然古所谓知命者不立
于岩墙之下夫死于岩墙与死于
死也然古之君子家为此不为彼者以彼非正命
而此则正命故也罗织之狱甚于岩墙其知命者
盖巳望而去之矣而玄同怀其宠禄自永淳至永
昌首尾八年呜呼世岂有八年之父立于岩墙之
下而不自知其将有覆压之患耶夫不知岩墙之
可畏者必有要压之患不知罗织之可畏者必有
诬构之患均之曰死也而知命者不居焉若玄同
之言正可以焉冒于宠禄者之戒也
引王本立范履冰邢文伟为相庚寅武后改元载初之
以建子月无岁首祀明堂以照为名以诏为制大杀
王族改国而周元曰天授称皇帝
胡氏曰君子有言臣居尊位羿莽是也犹可言也
妇居尊位女娲武氏是也非常之变不可言也汤一
武革命易尽言之独坤六五有黄裳之戒而不尽
言者阴居尊位舛逆谬戾虽天下皆小人夷狄居
中国洪水横流日食昼晦不是过矣然则可乎女
娲之事术史有之而孔子序书断自唐虞匀貌以
来凡三千年吕氏欲为而未成武氏彖践祚革命
如男子然非常之变其大若此岂天数聪然三千
年问絻有一武氏虽曰天数亦不及终其身而元
气克复后世欲为是者岂无其渐仁人义士监于
高宗必逆有以处之则女主之衽可冀其不重兴
何者以理之所无故也若其可有则坤之六五不
以黄裳为戒矣
降豫王旦为皇嗣立武氏七庙封武氏三人为王引
再游艺为相改鱼焉龟辛泛武后祀明堂格元辅
𭲽乐思晦并同凤阁鸾其罢章事欧阳通而纳言杀
宰相岑长倩格辅元及纳言欧阳通用狄仁杰为相
或问仁杰之于武氏从之者欤其亦犹有大臣之
体乎夫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周之革
命不闻仁杰之谏也则是亦以为可乎诚以为可
则其从之也无疑矣及其下狱乃曰大周革命万
物惟新唐室旧臣甘徔诛戮此虽一时承反之辞
然亦可见其乃心唐室非实从周者也使其无相
而不徔周则必以忤而死使其下狱而不承反则
必以讯而死凡其不死于忤不死于讯者其心盖
有为也是何也其本心盖将以今日之不可俟他
日之可也惟其有以俟之是故有以收之人徒见
其收之之不易而不见其俟之之难也则其于仁
杰必有知之未尽者矣然则仁杰之所为其非由
豫之大臣乃明夷之大臣欤
壬辰武后祀明堂改元如意再改元长寿杨执柔崔
元琮综李昭德姚璘李元素为相狄仁杰下狱癸
巳武后祀明堂称金轮皇帝引豆卢敛望六巨源
陆元方为相娄师德亦相
经世之丑二千二百五十八
甲午唐昭孝皇帝十二年在皇陵
此春秋公在乾侯之旨也范氏唐鉴之所书意正
如此而朱子以为伊川先生实启之夫伊川之说
不非必取之邵子而邵子之见固亦无以异于伊川
一矣学问渊源异泒同出孰谓邵子止及于数而不
一及于理欤
武后祀明堂改元延载引苏味道王孝杰杨亦思杜
景俭李元素周元允相继为相乙未武后改元
证圣明堂火称天丹再改元天册万岁丙申武后封
中岳改元万岁登封祀明堂再改元万岁通天契丹
李画忠以孙万荣叛陷荣冀命二十八
将讨之不利引王方庆李道广为相丁酉武后祀明
堂河朔平再用荽师德为相魏王武承嗣梁王武三
思并同凤阁銮毫三品改元神功狄仁杰杜景俭后
相诛司业少卿来俊臣遂及内史李昭德戊戌武后
祀明堂改元圣历召帝于居活返改
是年以庐陵王为太于赐姓武氏分为河北道元
帅将以讨默啜而巳犹未返政于王而称之曰帝
也
突厥执武延秀及行人阎知微以破妫檀定赵懒
用姚元崇季峤为相
姚元崇何人哉他日与唐致开元之治则固贤宰
相也而其在周则无足称者此其故何哉武后惟
欲取快当时而其处心积虑不不在于致治也则
虽元崇亦将如之何哉若玄一百以致治之效责
之此所以其人则同而其功印之也
巳亥武后幸嵩山封皇嗣旦为相王引魏元忠吉顼
为相又引王及善岂卢钦望为左右相庚子武后幸
汝阳建三宫于安向山之阳改元久视复旧正朔张锡
韦安石为相武三思为特进相吉顼流岭表内史狄
仁杰卒辛丑改元大足武后幸嵩之三阳宫
叉改元长安李怀远顾琮李迥
秀为相壬寅武后祀南郊癸卯幸东都朱敬则为相
甲辰韦嗣立宗楚客崔玄伟张柬之同平章事韦安
石纳言李峤内史乙巳武后改元神龙张柬之崔玄
𬀩桓彦范敬晖袁恕已平张易之及昌宗之乱徙武
长生殿出而居
之此其所以谓之徙欤
范氏曰昔季氏出其君鲁无君者八年春秋每岁
必书公之所在不予季氏之专国也自司马迁作
吕后本纪后世为史者困之故唐史亦列武后于
本纪其于纪事之体则实矣春秋之法则未用也
或曰武后母也中宗子也母虽不慈子不可以不
孝中宗欲以天下与心玄真不得为无罪武后实
有天下不得不列于平纪不没其实所以著其恶
也臣以为不然中宗之有天下受之于高宗也其
曰以天下与韦玄真乃一时拒谏之忿辞非实欲
行之也若以为明则汉哀帝之欲禅位董贤其臣
亦可废立也春秋吴楚之君不称王所以存周室
也天下者唐之天下也武后岂得而间之故臣复
繋嗣圣之年黜武氏之号以为母后祸乱之戒窃
取春秋之义虽获罪于君子而不辞也
以相王旦为安国王太平公主为镇曰公主赏定乱
功也韦氏复正皇后位武三思进位司空相
武后之于宗室其翦灭之不遗余矣岂徒宗室虽
高宗之子亦仅仅存二人焉其三人则先宗室而
杀之其酷不亦甚乎帷其待李氏如此其酷也是
以武后末年吉顼进佛与天尊之喻虽后亦以为
我固知之无可如何则武氏诸王后固不能保其
不见杀于李氏之手也今后已病矣为五王者虽
不能杀诸武于
号既复之后薛季昶刘幽求之言非不明且切也
然皆置而不听曰夫何能为及通之中宗任
之而后始请诛之则
岂不误国误身为将来之永鉴耶
武后崩于东都之上阳宫
胡氏曰武氏之调古所未有也张柬之等第知反
正废主而不能以大义处非常之变为唐室讨罪
人也武后以太宗才人蛊惑嗣帝一罪也戕杀王
母二罪也黜中宗而夺之三罪也杀君之子三人
四罪也自立为帝五罪也废唐宗庙六罪也
宗室七罪也秽德彰闻八罪也尊用酷吏九罪也
兵既入宫当先奉太子复位即以武氏至唐太庙
数其九罪废为庶人赐之死而灭其宗中宗不得
而与焉然后足以慰在天之灵雪臣民之愤而天
地之常经立矣昔者文姜预弑鲁桓哀姜预弑二
君圣人例以孙书若其去而不返以深绝之所以
著恩轻而义重也武氏负九大罪自绝于唐东之
等乃胶守常故不能讨治使得徔容传位又受𩔐
册窃重称以是见为大臣断大事而无学不能善
始善终决矣或曰使狄公而在当有以异乎此邪
曰狄公亦如是而巳矣观其说武氏之言固不肯
以血食绐之于先而以罪讨之于后也或曰文姜
哀姜与闻乎弑武氏未尝弑也比而同之不亦过
乎曰弑君立君宗庙未亡也罪巳当绝况移其宗
庙改其国姓是灭之矣岂不重村弑君者邪夫惟
如是而不能讨故不旋踵而韦氏肆行无所忌憎
意可以为常事也
柷钦明唐休璟为相丙午帝还长安袝武后于乾陵
以宫人上官苑儿悦𫱕为昭容武三思居中用事封
张柬之桓彦范崔玄玮袁恕己敬晖五人为王寻贬
为州司马杀之于流所
胡氏曰崔湜小人无足罪者独五王不知人可恨
耳上则不知中宗次则不知三思其为崔湜所反
也固宜夫三思之恶布在天下何用更伺其动静
是时建义诸人分柄文武若合谋同志再匡王室
讨除三思犹未为晚也若中宗与韦后必欲复武
氏之政则断以大义推奉霄宗以主社稷虽为法
受恶岂不贤于为三思所菹醢乎惜哉五王之忠
而智不及此其受桐也宜赴
三元忠李峤为中书令
魏元忠还自端州不复强谏惟典时俯仰而巳然
则五王之死虽曰三思杀之而在位诸公亦不得
以辞其责焉
季慓远同中书平章事册卫王重俊为皇太子开长
宁安乐二公主府大行斜封墨制于惟谨为相苏坏
进侍中丁未李多祚以羽林兵诛武三思又杀皇后
韦氏不克败死太子重俊野死
胡氏曰𫟘蒯聩欲杀南子至于出奔春秋罪之重
俊则又甚矣多祚无外庭废昏立明之策独举禁
兵以子胁父其事逆矣既杀三思欲遂中止其可
得乎为多祚者于重俊之请拒之可也不知春秋
之义陷于诛死不亦伤乎
宗楚客纪处诚萧至忠为相改元景龙戊申安乐公
主假皇后车服出降武延秀张仁亶为相巳酉
作宫市韦嗣立崔湜韦温郑惜苏瑰赵彦昭相继为
相李峤为特进庚戌杀谏臣燕钦融于殿庭皇后韦
氏及安乐公主行弑于内寝立温王重茂为嗣改元
唐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