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经世书说卷之三（2）
。无己，则有一焉，考之汉史，将无所谓张乎子乎？其运而转焉者曰在灵台者不必在密室；其测而候焉者曰在台。夫其在灵台者不必在密室，故衡可以不玑之附；其在密室者不必在灵台，故玑可以不衡之拘。信如是，则六合之内，四游之外，何必。三为一，然后乃可谓之浑天仪乎。是故于三者之中，或挑其一焉而出之，亦庶乎可使玑自玑，衡自衡矣
。尝因或者之论，而私自揆焉，大槩若此，然亦未能保其决无失也。及闳本朝名臣行事之略，有郭太史者，能以简仪测宿度，则是仪固无取于数之繁；能以距线测度余，则是衡固有取于线之代。夫衡之不逮于线，则固然矣，然衡之本不附于玑，则亦以是而可信。嗟夫！众议之淆，群言之驳，至不一矣，乃特以距线两字而为之释
，而曰吾能径以趋约，世果有是否乎？
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群神
，此吉礼之自天子出者也。惟此义不行，然后春秋于祀礼有不胜其讥焉者矣
。辑五瑞五玉，班于群后
，此宾礼之自天子出者也。惟此义不行，然后春秋于觐礼有不胜其讥焉者矣
。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
，以周礼准之，其大均之谓乎
？四时行巡狩，
以周礼准之，其大役之谓乎？〇凡巡守之所至，诸侯以臣礼见，而天子则以宾礼礼之，所以亲邦国也，而军礼亦于是焉见矣。何以言之？大均，恤众也，岂有天子诸侯之所在，而顾不用其众乎？易之师，于比为反对之卦，亲邦国，比也，而容民畜众之义，已先比而见焉，伏至险于大顺之中，盖谓是也
。按蔡氏谓舜以冀、青地广，始分冀东恒山之地为并州，其东北医无闾之地为幽州，又分青之东北辽东等处为营州，而冀州止有河内之地，今河东一路是也。愚谓河东自河东，河内自河内，不当以河东之地。为即河内地。盖尝以唐志参之，安东都护隶营州之东，此其地在舜则分青之北而为营者乎？榆𮤚守捉隶营州之西，此其地在舜则分冀之东而为营者乎？营州之地，固不必皆分于青也。又尝以汉志参之，则河东固是并州之地，然不可谓之冀东，谓之冀西可也。且所谓恒山云者，于周则信乎其属并矣，于汉则不并之，属而属冀，安知帝舜之时，不汉制之合而合周乎？惟医无闾之地，是为幽州可必。若并之与营，则不必皆如其说，故敢以汉唐之书参而订焉。或曰：十有二州既可得而见之矣，十有二山亦可得而闻之乎？曰：不可得而闻之矣。然以禹贡之所载，合周官职方氏之所掌，其大略亦有可考者焉。
恊时月正，同律度量衡
。时月之恊与正，正之以历而已矣；度量衡之所以同，同之以律而已矣。然则律之与历也，亦有可恊而同者否乎？曰：六十四卦，始于一阳之复，终于六阴之坤，阴六阳六，而一岁之运毕矣。十有二律始于子月之黄钟，终于亥月之应钟，阳六阴六，而一岁之运毕矣。是故易可以生历，律亦可以生历。以易生历者，一阳为复，此十有一月之卦也，而天正之建子者取焉。二阳为临，此十有二月之卦也，而地正之建丑者取焉。既曰地正，何取乎二阳之临也哉？临之冲无遁，临虽二阳，遁则二阴，此建丑之地正，所以于是无有取焉。三阳为泰，此十有三月之卦也，而人正之建寅者取焉。天地之数终于十二，至十三则又复始于一矣。若夫正之一字，子、丑、寅三月皆可得而称焉，不但寅之一月可得而专之也
。以律生历者，黄钟为天统，犹之十有一月而其卦为复者也。林钟为地统，犹之十有二月而其卦为遁者也。遁，临之冲也，林钟，大吕之冲也。卦不用其当月之卦，律不用其当月之律，而皆用其冲，阳进阴退，其道固应尔也。大簇为人统，犹之十有三月而其卦为泰者也。一岁有十二月，一元有四千二百六十岁。其谓之正，以能为之长也；其谓之统，则亦为长者之事也。是何也？以其小则可以统一岁之十二月，大则可以统一元之四𠂌二百六十岁也
。若夫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则度之受法于律者也。八寸为咫，八尺为寻，则度之受法于易者也。十升为斗，十斗为斛，则量之受法于律者也。四升为豆，四豆为区，则量之受法于易者也。至若斤之与石，虽曰受法于律，而亦受法于易。何则？四钧为石，是以八卦之数而半之也；十六两为斤，是以八卦之数而倍之也。由是推之，万事之本，无不有资于律，亦无不有资于易，愚是以并及之也。
修五礼，
象以典刑，流共工于幽州，放𬴐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经世之戌二千一百五十九
甲子虞帝舜九年甲戍癸未，帝尧殂落。
甲申丙戌，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号有虞氏，都蒲阪。
按河东以蒲名邑者有二焉，一则蒲子，晋重耳之所居是也；一则蒲阪，帝重华之所都是也。然则适相近乎？不必然也。要之，此蒲反是，在秦之东，彼蒲子，是在翟之南也。〇或者以是年为帝舜即位之年，非也。夫帝舜之位，受命文祖，夫岂文祖谆谆然命之哉？尧不敢自檀其天下，而托诸文祖以授之，则必无追而复之之理矣。其谓之摄，非他，以天下不可有两君，故谓之摄。虽然，摄之一字，可言于尧未殂落之前，而不可言于尧既殂落之后。何则？舜以嗣君而服先君之丧，非有即真者在也，而又何摄之有乎？当是之时，而亦谓之摄，则是摄嗣君，非摄先君也。尧之子不得为嗣君，则是舜之为嗣君也审矣。丧毕而后即位，愚有以知其为无是理也。然则其格于文祖也奈何？曰：舜之继尧，有当因者焉，有当革者焉。都不必迁也，而都蒲阪，则平阳之庙社必主之以丹朱而后可也。号不必改也，而号有虞，则陶唐之谱系必领之以丹朱而后可也，此所谓当革者也。然而革之中未尝无因者，在虞自虞，而宾自宾，所谓并行而不悖者是也。禹之都安邑，号有夏放此
。询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咨十有二牧
。岳牧虽殊，而同一四门之辟，此内外之所以相通，而视听之所以无壅欤。命九官，以伯禹为司空，稷为司农，契为司徒，皋陶司士，垂司工，益司虞，夷司礼，夔司乐，龙司言。此九人使宅百揆，
法守虽殊，而槩以道揆为言，此上下之所以相须，而弥缝之所以无缺欤
。三载考续，黜陟幽明，庶绩其疑
。经甘之亥二千一百六十
甲午，虞帝舜三十九年〇甲寅丙辰，帝舜求代以功，荐禹于天而命之位
。均之曰荐也，而其所以不同。禹以功，舜以德，其帝王之分欤
？丁巳正月朔旦，禹受命于神宗
，均之曰受命也，而其所以不同。禹于神宗，舜于文祖，其祖宗之分欤？或问：尧之所从受天下者谓之文祖，舜之所从受天下者谓之神宗，此当苏氏之说也，其为说果皆善乎？曰：苏氏之说，于文祖则得之矣，于神宗则失之。何则？以其为记礼者之所惑，犹未免乎常人之见也，则不可无以正之矣。然则如之何？以义揆之，舜所受命之文祖，当是帝喾，禹所受命之神宗，当是瞽瞍无疑矣
。然则舜之于尧也，忘其所受而遂不之祭欤？曰：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禹之有天下也，未尝舍鲧而宗舜；舜之有天下也，何独舍其所生之瞽瞍，而惟尧之是宗乎？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此舜、禹之所以祭瞽瞍、鲧者也。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此朱均之所以事尧、舜者也。斯礼也，以上则达于天子，以下则达于庶人，无贵贱一也，岂有身为天子而不得以天子之礼事其父乎？夫子曰：舜其大孝也与！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夫以子孙对宗庙而言，则其一脉之相传，必非非一其族类者得以干乎其间矣。或者又曰：尧以天下授舜，舜以天下授禹，莫大之恩也，而不得受其所报之祀，揆之于义，其亦安乎？曰：施必有报，礼家所尚，岂以舜、禹而不知乎？然使朱均不失为诸侯，则宗祀之礼，其责在朱均，不在舜、禹。且尧、舜之于舜，禹生而让之矣，举天下之大，皆其所让，岂其于既死之后，而犹屑屑焉计崇庳？较丰约于樽爵俎豆之间乎？其不必然矣
。或者又曰：天下本尧之天下，非瞽瞍之所有也。今以尧之天下授之于禹，当以告尧，不当告瞽瞍。曰：为此言者，盖亦似之而非也。身有夭下，推以与人，此尧之所以有天下而无天下；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此瞽瞍之所以无天下而有天下。夫以天下授禹者，舜也；不敢擅天下，而必告之宗庙者，亦舜也。然而神宗则固有虞氏之神宗，谓为宗尧者，非也。正天下水土，分九州九山、九川九泽，会于四海，修其六府，咸则三壤，咸赋中邦。
舜、禹之既受命也，有严于观天者矣，有谨于察池者矣。天道得，则其于人事也必无所失焉；地道顺，则其于天道也必无所逆焉。虽然，此达而在上者之事也。若其穷而在下，则指节可以观天，掌文可以察地，非有以自适其适，其何足以知之。
经世之子二千一百六十一
甲子，夏王禹八年。〇癸酉，帝舜陟方，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