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经世书说卷之三（3）
。陟，犹殂也，死，犹落也。陟则愈升而愈远，魂不返矣；死则愈澌而愈尽，体不复矣。后之人徒知死之为死，而不知所以死者，本由其气之升而不降，夫，是以其质之死而不苏也。然则圣贤于此，独不能载营于其魄，使之常相合而不相离乎？曰：死生之说，夜旦之说耳。通乎旦夜而知死生之变，不足以怵其心，其生也顺，其死也安矣。故圣贤之学，但以全归为事。若夫后天不老，则异乎众矣。异乎众者，非所以为教，是以圣贤不为也
。甲戌，禹都安邑，徙居阳翟
。禹之下都安邑之上当有缺文，所谓号有夏氏者。是也。安邑在河东，阳翟在河南。按禹初都平阳，后徙安邑，未尝徙阳翟。其谓之徙阳翟，虽本徐广之言，然而括地志非之，盖曰自禹至太康，皆不易唐虞都城之旧，则其所居在河东，不在河南，决矣。抑帝王世纪又云：禹封夏伯，今河南阳翟。是则河南阳翟，固是夏伯之都，非夏王之都明甚。邵子之言，或承徐广之误，未可知也。
大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防风氏后至，戮焉
。涂山，国名，在寿春县东北。防风氏亦国名，其君厘姓，守封禺之间。封禺二山，说者以为在湖之武康云：会涂山，比也；戮防风，师也。向使大顺之中，无至险者寓焉，则有罪者虽欲戮之，恶得而戮之？此文事武备，所以为可以相有而不可以相无者欤
？癸未，夏王禹东巡狩，至于会稽，崩，元子启践位
。按会稽者，会计之谓也。禹于是焉会天下之当会者而计之，夫是以命之曰会稽也。丧毕而后即位之说，愚于舜之丙戌辨之详矣。此禹之癸未，非启之癸未也。而启之即位，遽书于禹崩之年，准以春秋之法，曷不于遭丧之明年书之耶？按成王以乙丑崩，太保命仲桓、南宫毛，即于是逆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为忧居之主。则是先君之殁，后君不移晷，而宅所当宅，恤所当恤，曾谓君崩之年，而不其所当践之位乎？予然后知遭丧而即位者，即其居丧之位也；逾年而即位者，即其朝庙之位也。其谓之丧毕而后即位，无他，惑于孟子避位之说，而不知孟子之意偏有所重，而非正为继世者言之也。
甲申，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
。按扶风之鄠县，班志曰：古扈国也。杜佑曰：有甘亭在焉，即答与有扈战处。〇尧之时，书咨命矣，而放殛则未书也。舜之时，书放殛矣，而杀戮则未书也。使禹无防风之戮，则朝觐会同，衣冠玉帛，何以异于尧、舜之时哉？然而防风后至，则既慢于礼矣。慢于礼者速于刑，防风氏盖取之也。虽然，禹不获已而用刑，犹幸其不至于用兵也。启不获已而用兵，以征可也，以伐亦可也，而何至于书战？书战如二君矣。所以见有扈之不臣也，而其世变则有可感者矣。君子谓三皇象春，五帝象夏，三王象秋，呜呼，兹其为肃杀。
壬辰夏王启崩，元子太康践位
。经世之丑二千一百六十二
甲午，夏王太康二年甲辰甲寅辛酉，夏王太康失邦，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不返。有穷后羿，因民不忍，距于河而死
。洛表，洛之南也。穷，国名。晋地记曰：河南有穷谷，本羿之所迁者，是也。河则迳洛之北云。〇以周礼考之，军礼有五，田固与居一焉。果以军法从事，羿能距我，我独不能有以驱之乎？天旌之所指，不移时而可以却之矣。然而不能，则必有其故焉。何则？禹之征苗，仅三旬耳，师不待老而遽班，旅未告劳而已振。夫以征诛行之，犹不逾月，矧曰以田狩行之，顾可以逾三月而弗返乎？握兵在手，而兵则不为之用也，则必自溃而散耳。民既不忍，此固不轨者所借以自资者欤！噫，是亦足以为万世之永鉴也已。〇又按：舜有所敕，而皋陶赓之，是即正雅之所由以起者也。禹有所戒，而五子述之，是即变雅之。所由以起者也。王文公有言曰：诗行于世，先春秋。嗟夫！岂特春秋而已哉！其自胤征以下，皆后之矣。观物之变者，其尚有考于斯
。子仲康立。壬戌，命胤侯征羲氏、和氏
。胤，国名。罗氏曰：今利之胤山出舞衣，所谓舞衣川锦是也。然则其国在蜀，其君则仕于王朝者欤？义氏、和氏，在尧则分命四子，在夏则并为一官，二氏字衍。〇即位之后，未能诛羿，遽讨羲和，是必义和之智有余而力不足，羿之智不足而力有余矣，是以急其所不可缓，缓其所不可急者欤。仲康于此，亦可谓善于为诗者矣。抑愚有疑焉，自壬戌之后，至于甲戌，凡十有三年，非必果无闲暇之日，可以有为也，顾不能有为，是又必机动于此，变生于彼。其在于羿，纵不能资其所长于人，岂不能护其所短于已？夫是以上下相持，莫之或发，以至若是之久欤？由是而推，有以见壬戌之秋，特掩其不备而先之耳。使其岁月之稍淹，措置之已定，虽有神兵，犹将阁手，况其贞之己灭者乎？故知先其未备而掩之者，虽非待人以恕之体，然以施之乱贼，未为所谋之不善也
。经世之寅二千一百六十三
甲子，夏王仲康三年甲戍，夏王仲康崩，子相继立，依同姓诸侯斟灌、斟𬩽氏
。斟灌、斟𬩽二国名，据应邵说，寿光即斟灌，平寿即斟𬩽，于汉为县，属北海郡。〇吾意当是之时，胤侯非死即罢，其罢也，谅非出于君心好恶之不常，其死也亦非出于天命短长之难必，要皆出于羿之所为而己矣。羿以羲和为羽翼，而胤侯则翦之羿。以义和为腹心，而胤侯则刳之，此羿之所以不能不致螫于胤侯也欤？胤侯非罢则必死，仲康不幸而又崩，相于是茕茕在疚，难乎其久立于独，不斟灌、斟𬩽之依而谁依？呜呼！天步之艰，一至于此，亦危矣哉
！甲申
经世之卯二千一百六十四
甲午夏王相二十一年。〇壬寅，寒浞杀有穷后羿
。寒，国名。郑樵曰：今潍州东二十三里有寒亭。羿自距太康以来，至是盖四十有余年矣。夫羿之所为，何以异太康之所为哉？左氏谓忘其国恤而思其尘牡，则其盘于畋游，亲太康，必有甚焉。夫以大康之畋游甫十旬耳，而民已不忍；羿之畋游乃至四十余年之久，而民犹忍之，是何当时之民宁忍于贼，而不忍于其君哉？盖以君道望其君，则畋游不𨑰，失君道矣，此民之所以不忍也。若贼则何敢以君道望之哉？其斩艾可畏也，其钳制可惧也，民虽不忍，亦将如之何哉？彼寒浞特羿之家众耳，家众不宜自杀其主，而竟以杀之，此诚不善之积，天所不容，故假手于浞以杀之欤
？使子浇及豷，伐斟灌、斟𬩽氏，以灭相。
浞之所为，羿之所教也，无是道矣，而浞事有子焉，何居？岂天之于有，欲以是剥乱之癫？抑非豷、非浇，则无以厚浞之毒而覆之欤？君子观灭浇于过，灭豷于戈，则知有豷、有浇，非浞之福，为此疢疾，正以危少康之心而深其虑也
。相之臣靡逃于有鬲氏，相之后𦈏还于有仍氏，遂生少康
。鬲即平原之鬲县。有仍，后𦈏父母之国也，其地未详。靡之逃，有兴复之望焉。使后相既灭，而少康不生，则如之何？曰：后相既灭，而少康不生，则凡禹之后，皆可以承禹之祀也。靡将择于姒姓之中，求可以复雠殄贼者而事之，夫岂果无其人哉？惟夫后相既灭，而少康复生，则复雠殄贼非他人责，将必俟少康之长而事之，此其所以舒徐容与，又四十年，然后一举而事集，其志坚，其气果，固非侥幸尝试而为之者也
。甲辰甲寅
经世之辰二千一百六十五
甲子，夏王少康生二十三年甲戌壬午，夏之遗臣靡，自有鬲氏收斟灌、斟𬩽二国之烬，以灭寒浞，而立少康。少康立，遂灭浇于过，灭豷于戈，以绝有穷氏之族
。过、戈皆国名。郑樵曰：今莱州掖县北有过乡。又曰：戈在宋、郑之间。五峰胡氏曰：人杀其父子必欲死，人辱其君臣必欲报。能以天道为定命，不观敌势而改国，则庶几焉。苟顾其私，内觊大利，外畏大难，虽有良心销月铄，其不忘君父者希矣。少康、靡、鬲，真人臣子哉，志在讨贼，行吾义而已，非图富贵者也。故受困厄而不渝，滨死亡而不怠，兢兢业业，经营四十年，然后克殄元凶，祀夏配天，不失旧物。呜呼，此真可谓中兴者矣。故虞世南论历代中兴之主，以少康为冠。噫，前王之所为，后王之师也，可不鉴哉！南轩张氏曰：田一成，众一旅，少康之势可谓湮微，而卒用以兴。其图回谋虑，必大有曲折，惜不传于后，犹幸有左氏传所载耳。要之，靡与有鬲氏及有仍氏，皆佐少康以有为者也。若使少康之君臣不忍而欲速，则身且不保，而况国乎？惟其潜也若深渊之靓，故其发也如春阳之振动，惟其时者也。西山真氏曰：靡之忠如此，而杜预乃曰靡，夏遗臣之事羿者也。今考其本末，乃事相，非事羿也。岂有夏之忠臣而肯事羿者哉
？甲申
经世之己，二千一百六十六
甲午，夏王少康立十三年。〇癸卯，夏王少康崩，子杼践位。甲辰〇甲寅〇庚申，夏王杼崩，子槐践位
。经世之午，二千一百六十七
甲子，夏王槐四年。〇甲戌〇甲申〇丙戌，夏王槐崩，子芒践位
。经世之未，二千一百六十
甲午，夏王芒八年。甲辰，夏王芒崩，子泄践位。甲寅
庚申，夏王泄崩，子不降践位
。经世之申，二千一百六十九
甲子，夏王不降四年。〇甲戌〇甲申
经世之酉，二千一百七十
甲午，夏王不降三十四年。甲辰甲寅己未，夏王不降崩，弟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