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7）

飞走木草天交地尽物矣士农工商地交天尽民矣盖未交之前天在左者为上地在右者为下流行对待有男女而后有夫妇也既交之后本乎天者在上本乎地者在下生生长类有父子而后有君臣焉故圆图复姤从中起者终于乾坤方图震巽从中起者终于坤乾以交故尔乾之交巽也飞之飞走术草以巽井蛊升应者飞则为凤凰走则为麒麟术则为松桂草则为之兰以次至坤而极焉巽之交乾也士之士农工啇以小畜需大畜泰感者士则如周公农则如伊尹工则如传说啇则如大舜以次至震而极焉乾为一一变其初而为姤散殊至于千千分大为小而草之细者入乎坤月窟知物者也坤为千千变其初而为复统体至于一一长小为大而人之巨者出乎乾天根识人者也曰一一则以元之一数当兆民矣物亦如之曰千千则以兆之秒数当一物矣民亦如之乾一逆推极于震四有以知其所自生者类也类者生之序也无极之前阴含阳也故曰复为太极生天地之元者以此震四顺观极于乾一有以见其所自成者体也体者象之交也有象之后阳分阴也故曰乾为天地生万物之元者以此坤交于震复颐屯益为水火土石之虚体四含十二则无数之极自无而有巽交于乾乾夬大有大壮为日月星辰之实用四含十二则有数之极自有而无天下之理至无之中而至有存焉至虚之中而至实存焉非知天地之化育者何足以及此

固知物有大小民有贤愚移昊天生兆物之德而生兆民则岂不谓之至神者乎移昊天养兆物之功而养兆民则岂不谓之至圣者乎吾而今而后知践形为大非大圣大神之人岂有不负于天地者矣

物之巨细以大小分作形体而巳民之巨细以贤愚分者则兼性情焉于群愚之中而有贤固巳巨矣于群贤之中而有神圣非巨之又巨者乎是乃与昊天舄一道者也故能移天之所以生物者而生民又能移天之所以养物者而养民则其德即昊天之德功即昊天之功矣生之以天德则谓之神养之以天功则谓之圣圣而不可知与大而能化其实一人而巳一人之身而为神为圣非一之一而当兆民者与有是形而能充其理是之谓践夫自一民之理廓而充之以至杓兆民之理无所不备又自一物之理廓而充之以至于兆物之理亦无所不备凡形于外者皆吾性于天者也故曰天下至诚能尽其性则能尽人物之性夫既践形则与天地参矣岂徒耳目小体尽天聪明而巳哉天地化育自我而出此神圣之所以为大也阴阳之变刚柔之化推类本生观体由象反诸身焉凡形色于两间者无一物非吾天性矣夫然则于天地乎何负故曰生生长类天地成功别生分𫖯圣人成能

夫所以谓之观物者非以目观之也非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也非观之以心而观之以理也天下之物莫不有理焉莫不有性焉莫不有命焉所以谓之理者穷之而后可知也所以谓之性者尽之而后可知也所以谓之命都至之而后可知也此三者天下之真知也虽圣人无以过之而过之者非所以谓之圣人也道

承上文践形而言世皆以耳目聪明为践形殊不知此吾之小体耳岱礼义智天之所以与我者此则吾之形出奚天功德移之在我生养兆民是谓践形岂惟无负于天地虽天地亦吾范围中物会斯意也可与谮观物知大学曰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吾儒之学不先言心而先言物者无一物不具此理无一理可遗于物故也此邵子所以观物者与

然以目观物不过见物之形耳以心观物则得物之情矣今曰不以目而以心不以心而以理者何也心虚灵而不测理在物而可据故也以天下之物言之天地人物皆物也仰观于天则有日月星辰之理俯察于地则有水火上石之理近取诸身则有性情形体之理远取诸物则有飞走木草之理先天一图无非物也

易曰乾知大始坤作成物其一动一静之间乎理即则之在物者本乎天而为明舄始为生为神本乎地而为幽为终为死为鬼必穷之而后知焉性即理之在心者乾健则为仁为礼坤顺则为义为智必尽之而后可知焉命即性之在天者元会则为春为夏运世则为秋为冬必至之而后可知焉

三者真知合一为道外之生养以新兆民国之践形以明天德所谓不过乎物者也虽圣人岂有过于此哉过于此者以为粗迹而不践其实则是老氏之复归无物佛氏之本无一物也世称老䎶为圣人师又称佛为西方圣人圣人岂有体无用者哉观于此则子邵子之学不杂于异端也明矣

夫鉴之所以能为明者谓其不隐万物之形也虽然鉴之能不隐万物之形未若水之能一万物之形也虽然水之能一万物之形又未若圣人能一万物之情也圣人之所以能一万物之情者谓其能及观也所以谓之反观者不以我观物也不以我观物者以物观物之谓也既能以物观物又安有我于其间哉

上言真知者明也此言反观者诚也实理无不尽而本心无不照则圣人之神可见矣鉴出镕范有所不同是以能著万物之形而不能一故不若水之明也水能照表不能照里微风过之清明动于上重浊乱乎下则不得物形之正矣故不若圣人焉圣人之明表里洞照幽明必烛天下之物无一能遁其情者故能合万物之情而一之也其能一万物之情岂有他哉以其能反观则内此理外亦此理此所以能一万物之情也其即所谓以一心观万心以一身观万身以一物观万物以一世观万世者与为天下之害者莫大乎有我有我则与天地不相似矣故不以目而以心此有我之心也不以心而以理此无我之心也去其有我之私常能无我则心即理理即心虽曰以心观物其实以理观物虽曰以我观物其实以物观物凡我观物如物自观此反观之谓也夫然则天叙民彝无一物不备于我意即天意言即天言工即天工事郎天事非至诚者乎惟诚也上识天时下尽地理中尽物情通照人事其知周矣弥纶天地出入造化进退今古表里人物其道备矣又安有我于其间哉

是知我亦人也人亦我也我与人皆物也此所以能用天下之目为巳之目其目无所不观矣用天下之耳为巳之耳其耳无所不听矣用天下之口为巳之口其口无所不言矣用天下之心为巳之心其心无所不谋矣夫天下之观其于见也不亦广乎天下之听其于闻也不亦远乎天下之言其于论也不亦高乎天下之谋其于乐也不亦大乎夫其见至广其闻至远其论至高其乐至大能为至广至远至高至大之事而中无一为焉岂不谓至神至圣者乎非惟吾谓之至神至圣而天下谓之至神至圣非惟一世之天下谓之至神至圣而千万世之天下谓之至神至圣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

承上文而论无我以见圣神与天地同一至大无得而过之也中无一为则帝德王功优入皇道先天之学在是矣夫圣人与昊天为一道则兆民与兆物为一道固也仁民爱物分有差非然好生恶杀之心人物寔与我同一有我于其间则责于巳者必恕责于人者必备施于巳无所不厚施于人无所不薄害彼利此靡不为矣况能体天生养芝心乎故不见有我则我亦人也不见有人则人亦我也不见人我之分则我与人皆物也无我而同乎人则能同乎天而天下皆其度内矣

天地盈𮓡系乎日月之变而星辰躔次从焉天下治乱系乎耳目之用而言语谋猷从焉故尧咨四岳而舜明目达聪授禹天下则戒以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惟恐其有我也无我则用天下之耳目心口合为一已见之广听之远论之高乐之大出于自然而中无一欲为之心焉是即天地之道未尝以大为自得者也岂非至神妙不可测至圣睿无不通得我心之所同然而天下后世之心亦无间然者乎

先天之学宜若异于人矣然一世三十年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一日十二时天下之见闻同也声音出于言天下之口同也年为元月为会日为运时为世以理论数实相为谌天下之心同也岂不易简岂为难知哉故大四象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则一会之月一运之日一世之时一年之分一月沙数同也小四象一年三百六十曰则一月之时一日之分一时之秒其数同也一三为阳二四为阴则合生数一二三四递为一十百千则该秒数三十与十二相乘包括天地终始截然整齐而前乎千古既往后乎万古方来此心此理一以贯之自然而然夫岂智营力索者哉

观物以入神反观以作圣尧舜事业一环中耳故曰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夫天之造化分乎一人之经纶起乎心心则出入无时一则阴阳不忒观物以理必于图焉始也数藏诸用理涵图也终也数显诸仁图发理也规矩无心方圆自出言虽终日天何言哉卦气律吕诸图迹此为之而同人之数或泰或复则凿矣

邵子代天立言见闻广远而论高可能也其乐之大不可能也天根月窟心来三十六宫乾感坤应各二十四用九六而合归奇无思亦为不费丝毫之力也反身而诚物物皆春心与理一矣造化其我乎我其造化乎取诸同人以象无我亦奚为者故曰立言所以明象也但象而忘言立象所以尽意也得意而忘象

皇极经世书传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