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经世书说卷之十三(3)
汴州朱全忠及关东诸侯镇帅兵
会河东李克用丘大败巢即于太康及西
华又北破之于中牟又东灭之
于冤句巢寇平
不有以败之则无以破之不有以破之则无以灭
之用兵至此可谓不遗余力矣然而禄山可灭思
明则未灭也黄巢可灭宗权则未灭也迨夫思明
既灭而河朔之风俗迥异于关东宗权既灭而关
东之风俗不殊于河翔唐之气脉盖眉而不苏矣
何则王命不行于河翔其犹半身不遂之证乎王
命不行于关东则四体俱废矣虽有元首兀然于
其上而其气不足以摄百骸其脉不足以润五脏
亦危矣哉
未全思而李克用于汴之上元驿不克
自此二帅交恶朝廷封李克用陇西郡王以和解之
胡氏曰克用仝忠所忌也然亲救其危困全忠虽
欲图之必未敢发其固请入城特欲示殷勤伸谢
悃耳而克用不谨于礼激全忠裪贼之心而召其
兵全忠失矣克用亦岂为得乎得免之后宜以书
与兮忠引咎修好勤以勤王则善矣乃不省巳失
内犯校者拏兵至死志不克伸惜哉范氏曰天子
所以制御天下者赏善罚恶辨是癣枉直使人各
当其所物各常其分而不相陵暴也克用有复唐
室之大功而全忠辄欲杀之克用不噉专兵复雠
而赴䜣于朝廷是诸侯犹有尊王室之心也辨共
孰是孰非使征伐号令出于天子则诛一镇而天
下莫敢不徔矣僖宗则不然知其直者而不恤置
其不直者而不问不惟全忠无将忌惮而克用心
亦不服欲两存之乃两失之自是以后藩镇擅相
攻伐不复禀命以天子不足䜣也书曰有罪无罪
予曷敢有越厥志刑罚者所以为天讨也王者之
于天下惩劝可不明哉
乙已帝至自成都改元光启秦宗权保逆陈蔡
王镕专兵镇阳李昌符抗兵凤翔王重荣擅兵
蒲陜满起诸葛爽拥兵孟洛孟方立控兵
邢洺李克用阻兵并代朱全忠渎兵汴
滑时溥弄兵徐泗朱瑾穷兵齐郓王敬武握兵
淄青高骈玩兵淮南刘汉宋恃兵浙东王处
存结兵易定李可举坚兵幽蓟
宗权保逆则其罪与贼巢等矣自朝廷言之则当
命一都统率诸镇而讨之宗权虽强岂能过于贼
巢乎贼他犹灭则宗权之灭不难也特所以为都
统者必诸镇之素所推服而后可时溥何人哉叛
之详者也则与宗权无异矣何以服诸镇之心乎
诸镇之素所不服而曰可以率诸镇讨宗权者未
之有也然则何如舍克用不用而用时溥此朝廷
之失也前乎此李德裕尝以一制号令诸镇而诸
镇无不服矣后乎此桑维翰尝以一制号令诸镇
而诸镇亦无不服矣今以时溥为都统而诸镇不
徔此无他所用不得其人而所行不得其道宣乎
彼则专兵而此则抗兵也彼则结兵而此则坚兵
也擅兵者无罪而拥兵者无禁也玩兵者不慑而
恃兵者不惮也拥兵以自卫非必卫京师也握兵
以自防非必防边圉也彼曷为而控兵不知兵之
为凶器也斗曷
有渎兵者矣然后有阻兵者矣而所命以为都统
者方弄兵也呜呼岂足以扫宗权而去之哉
中尉田令孜取河中王重荣解州盐池不免引邠宁
师伐河中重荣会大原师攻令孜京师电乱邠将朱
致败归邠引神策军大掠都市令孜以帝幸凤翔
令孜不去则天下之兵不息痛自韬晦犹将不免
矧恣横以挑之乎书曰惟千戈省厥躬必在我者
无过而后可以青人有过也乘舆再出其谁之以
人曰藩镇之过我则曰阍寺之过也
封宣武节度使朱全忠为沛郡王
谓全忠有功而王之欤则不若克用之为多矣昔
者克用之封王犹有说也何也将以慰其心也今
者全忠之封王岂有说乎廿急若曰有以慰克用
则不可无以慰全忠也云尔嗟夫亦过矣兮
钱球始受封为杭州剌史丙午帝在凤翔河中
田重荣条罪攻田令孜令孜以帝移幸兴元相萧遘
裴澈郑昌图名邠军迎帝还都朱玫军至白凤翔令
孜以帝军过散关朱敌追帝不及至遵途
获皇子𮖠王煴兴元节度石
君涉合朱玫军破桂以绝帝归路帝至兴元石君涉
弃城走朱玫军
天子所至诸侯迎而奉焉礼也石君涉人臣也臣
之事君犹子之事父父过其子子不敢拒之而不
纳君过其敢拒之而不纳哉栅险要则乘与
无所于进矣烧邮驿则乘舆无所于止矣至于破
萨以绝道非必曰欲帝之不归其员欲帝之不去
耳然此皆朱玫之意也君涉何畏于玫而必奉承
其意共借曰奉承致意贤于奉承令孜然而令孜
之所狭则乘舆也非人臣之所得拒也卒之帝至
兴元君涉无所于归则于是走政军以自托焉嗟
夫乘舆之出衅不自我则迎之礼也拒之罪也不
礼之由而罪焉是即甚矣斯人之不智也
帝以孔纬杜让能为相出田令孜为剑南节度使李
𮣴杨守亮杨守宗败朱玫军于凤翔宋玫逼萧
遘立襄王煴幸凤翔玫称大丞相卒百官还京奉煴
称帝改元建真
明皇之出陈玄礼将兵而高力士无与焉是刀士
虽有将军之名而无将军之实也德宗之出窦文
场霍仙鸣无兵可将而后浑瑊之至众心赖焉若
僖宗之出则十军十二卫皆柄于令孜之于矣欲
动辄动欲行辄行宰相乌得而禁之哉宰相不能
制则召朱玫以迎帝迎帝是也追帝非也追而不
免于迫则愈非也无巳则有一焉跋涉荆棘趋造
行在如孔绵杜让能之所为犹为不失其正也令
孜非为剑南节度乃为剑南监军亦非帝出之也
自知不为天下所容故不得巳而出耳萧遘不与
废立不撰册文非玫之所能逼也但虽不为煴之
相亦且满其太子太保岂得为无罪乎
罢萧遘相以郑昌图裴澈为相宣谕四方加诸镇官
常太原宣武河中不受命王舌所胃李克用败朱玫将
王行瑜于凤翔行瑜退政兴元以邠军退长安
杀朱玫大掠京城裴澈郑昌图以弃王煴奔河中王
重荣杀褒王煴以为
煴既死则昌图党诛而蓬亦不得免焉胡氏曰萧
遘之罪固可以死佛有拒朱玫之言有罪状田令
孜之奏有不撰伪丹弃官归永乐之节若裴郑则
身相衰王其事有间矣杜让能为余人力争而不
为遘区别惜哉
蔡将孙儒陷郑及
李罕之据净州张
权称帝陈蔡
此曰称帝陈蔡宗槯之恶极矣诸葛爽而下仅足
以自守岂能问罪宗权哉当是时使克用不与全
忠构恶则投袂而起宗权不足平矣惜也二帅既
不相恊而异日之事反使全忠事之是则宗权之
不讨适以为全忠之资欤
王潮据福州
是年福州有陈岩在焉潮非能据之也攻廖彦若
杀之甫得泉州而巳其得福州在景福二年
丁未帝自兴元移军凤翔以秬泪为相杨州军乱身
捋毕师铎囚帅高骈召秦宗横之宣州观察秦彦为
杨州节度使
骈自移镇杨州之后贼起不知贼灭不闻广土众
民则自割自据高官大爵则随付随受其为国家
之蠹巨矣而又宠信奸邪委任凶逆其被幽囚不
亦宜乎
蔡兵攻汴兖郓之师败蔡军于边孝𫴺孝
贼巢既灭而宗权兴宗权稍衰而全忠炽祥鸾威
凤之不睹而惟鸱鸮之是闻光风霁月之不逢而
惟曀霾之是遇考论其故则自厌勋而起嗟夫谁
生厉阶岂非宰相之过欤
蔡将孙儒弃郑及许洛怀孟陜虢张宗奭取洛阳李
罕之取河阳同附于令忠张宗奭赐名全义
是时张李皆附河东及金义之取河阳则罕之求
救于朱而后其党分矣然则刻臂而盟者亦足恃
以为金石之固欤
京师杨守立李昌符争道战于通衢昌符败走陇州
争道事小烧营罪大烧营事小称兵罪大此昌符
之所以不免于讨也
河中军乱身将常行儒杀其帅王重荣立其弟重盈
为留后
或问置与严孰胜曰用之于行兵则严胜用之于
息兵则冤胜王重荣徒知有严而不知有宽则无
以相济其术穷矣能无行儒之及乎
杨行密与蔡将孙儒争扬州行密拔扬州秦彦毕师
铎奔孙儒于高邮复攻行密行密求救于
汴汴军爰行密于淮口
高骈有罪而无功秦彦杀之未必果非也杨行密
为之缟素为之大临于义得乎曰行密之所以起
兵正以赴高氏之难也高氏既为秦彦所杀则安
得不为之举军缟素向城大临乎盖高骈之罪自
朝廷责而数之然后诛焉则行密不得假以为资
矣若夫秦彦杀之则出于毕证铎之谋也师铎以
臣弑君秦彦与之为党则行密之于彦师铎正犹
水火必每事相反而后可也彼舟杀之此自哭之
他日之入杨州也守者不斗而溃岂非先有以感
其心乎
东川顾彦朗壁州王建攻成都
养士爱民宜以告天子者也宰相不以告天子而
綦毋谏乃以告王建汶义行师宜以告方伯者也
幕僚不以告方伯而张处裕乃以告王建唐祚一
终不宜以告奸雄者也而周庠知之亦以为王建
告由山观之天子不妤立则士必散而之方伯矣
方伯不好士则士必散而之州将矣然后王建以
州将而起终足以觉有方面岂非士失所养散边
四出各欲纳交于奸雄之效欤
戊申帝至凤翔改元文德观军容使杨复恭专命李
铤为相册寿王杰为皇太弟帝崩皇太弟杰
践位是谓景文皇帝韦贻度行冢宰魏州军乱杀乐
彦贞
子弟之不才鲜有不败人之家者矣然为人父兄
者防之于微杜之于渐不使至于极弊大坏则失
之于仞未必不得之于终也昔者王铎之过魏州
彦祯之子从训贪其侍妾之成列服御之鲜华则
卞是乎杀铎而取其妾当是时为彦祯者苟能以
大义裁之则必执而归之司败无使失刑上也如
其不仁则宜鞭之于庭挞之于市使知不义之不
可以恣亦其次也乃殊不问则足以长其恶而巳
矣由是而聚亡命为亲兵使牙兵不安而犹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