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经世书说卷之三（6）
。吕，国名。郑樵曰：蔡州城，古吕国也。吕尚，太公望也，东海人。其先尝为四岳，封于吕，姓姜氏，从其封姓。故曰吕、吕尚相武王伐商，犹之伊尹相成汤伐桀也。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所谓名世也者，其伊尹、吕尚之谓欤？牧野地名。郦道原曰：自朝歌以南，至于清水，土地平衍，据皋跨泽，皆牧野也。则
人
杀纣，立其子武庚为后，还归在丰，践天子位，南面朝诸侯，大诰天下，以子月为岁始，曰年，与民更始。
年，古字作季，上从禾，下从干，千以叶其声，禾以见其义也。其义谓何？岁事莫重于三时之所务，岁计莫大于五谷之有收。故春秋书有年，则可以知其有麦禾矣；书大无麦禾，则可以知其无年矣。以此见岁之丰歉，民之休戚繋焉，不可忽也。况周之王业，本自后稷，后稷教民稼穑，其来久也，谓岁为年，无他，冀农功之有成也。与天下更始，莫尚于偃武而修文。凡一戎大定，倒载干戈，诸如此类，偃武之事也，而武功于是乎终矣。凡重民五教，暨食、丧、祭，诸如此类，修文之事也，而文德于是乎始矣。此之谓与天下更始，其犹除夕之后，而正且继之，夫岂非造化之一初欤
？庚辰，命管叔、蔡叔、霍叔守邺、鄘、卫之三邑，谓之三监
。按三叔之所监，监武庚而己。其在武庚之时，有殷之名，无邺、鄘、卫之号。其分殷之地，白朝歌，以北为邺，以南为鄘，以东为衙，是必在于既杀武庚之后，而不在于未杀武庚之前可想矣。由此推之，其命三监，未必非出于武王，其分三邑，则必非出于武王。而邵子之所书若此，要亦不免为帝王世纪等书之所误也。且帝王世纪以卫则管叔监之，鄘则蔡叔监之，邶则霍叔监之。夫邶之与鄘，说诗者以为未详其始封，则肆其胸臆者，犹若可以人持一喙，各售其妄。至于卫，说诗者明以为康叔之国，则武王之设监也，徙以其弟监其弟欤？其不然也必矣。而狃于为妄者，惟道胸臆之是肆，曾不忸怩于其说之不可以售也。悲夫！界又按：管在河南，蔡在汝南，霍在河东，夫固各有其地矣。不自治其国，而槩以监殷，其殆以列国之诸侯，起而领正官之职，尤为天子之所倚任者欤
？甲申、乙酉，周武王崩，元子诵践位，是谓成王。周公为太师，召公为大保。二公分治陜洛，受顾命，率天下诸侯，夹辅王室，葬武王于毕
。此所谓周、召云者，二公所食之邑也。周见前，召在雍县之南，陜隶安西，洛属河南。夫二公之分治也，谓之分陜则可，谓之分洛则不可。何以言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自陜以东，周公主之，此分陜之谓也。至如洛之为洛，则固在乎陜之东矣。岂以周公治之而召公复治之欤？非然也，无已，则有一焉：王城，召公之所治也，下都，周公之所治也。然召公之所治也，不过治其左祖右社、前朝后市之位而己年非若周公之所治，实治其政也
。丙戌，三监及淮夷叛
。括地志云：泗水徐城县北，古徐国，即淮夷也。
周公东征，大诰天下
。周公之诰，自为多邦而设，若其专为淮夷，则自有费誓存焉，所谓徂兹淮夷、徐戎并与者是也
。戊子，三监平，始黜商命，杀武庚，命微子启于宋，以祀商后
。宋地于汉为梁国，属豫州。其曰以祀殷后，犹其曰以为殷后而祀其先王云耳
。封康叔于卫，以保商民
。按：康诰之书，胡氏以为武王作，朱子从之，蔡氏据焉。真氏谓姑从先儒，以为周公所作。愚谓卫与邶、鄘皆殷地也，其在武庚之时，有殷之名，无邶、鄘、卫之号，则三叔之所监，不过监殷而已耳，岂曰监邶、鄘与卫乎哉？今也既杀武庚，申命微子，使祀殷后，然后举殷之地分为三国，而卫也与居一焉。设使武王果以卫封康叔，则无缘以管叔监之矣。夫既以管叔监之，则管叔虽云欲叛，康叔独无以正之乎？故知康诰之书，姑从先儒，以为周公所作。真氏于此未为无见也。命箕子于高丽，括地志云：高丽治平壤城，本汉乐浪地。云。按微、箕二子皆当封于武王之时，不当封于成王之向。所谓命微子云者，盖申命之，非初命也。
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
。苏氏曰：郭，虢也。按西号在上阳，谓之号略；南虢在扶风，谓之虢县。又有一虢，在荥阳之东，谓之东虢，未知此为何虢
。降霍叔于庶人，不齿。东征淮夷。鲁侯伯禽誓师于费。鲁国名，都曲阜。伯禽，周公子也。费，其所誓之地，于汉为县，属东海郡。按鲁之三郊，军之正也；其三遂，军之副也。正者三万，则其副者亦必万五千矣。其为四万五千，宜亦无以异于牧野之战也。吕氏曰：禹之家学见于甘誓，周公之家学见于费誓。愚谓甘誓见于禹既没之后，费誓见于周公未殁之前。汉儒谓伯禽以哀绖从兵，盖意其必遭变于父殁之后耳。岂知其父出自西，子兴自东，自为掎角之势哉
？淮夷平，遂践奄
。践，灭也。奄，国名。括地志云：兖州曲阜县奄至，即奄国
。肃慎来贺
。肃慎，远国之名，杜预以为其地在玄尧之北，凡三千里云
。庚寅，往营成周，命召公相宅
，所谓成周有王城焉，有下都焉。召公之所相，相王城之宅云尔，非相下都之宅也。然则下都之宅，其孰相之也哉？曰：予乃断保大相东土，则是下都之宅，周公实相之也。蔡氏于此不能别白言之，而槩以洛在镐东为言。夫王城固镐京之东土，而下都又王城之东土，言之不白，则学者将王城、下都混而为一，失事之实矣。故予不得不别白言之
。壬辰，成周既成，周公分政成周东郊，以王命诰多士。或曰：分政其犹分陜之谓欤？曰：非也。分陜是以周公对召公而言，其事体犹轻；分政是以周公对成王而言，其事体极重。其以王命告多士，若曰：此非人臣之所敢专者，吾有以知其事体之极重也。曰成周东郊者，以下都之地于王城为东郊，即周公之所谓东土者是也。经有明文，而说者不察，此其所以为可叹也
。经世之丑二千一百九十八
甲午，周成王九年丙申，周公没，命君陈分政成周东郊，葬周公于毕。
君陈，臣名。夏氏曰：必封国为君，故称君。李氏曰：称君，贵之也。焉以
甲辰甲寅壬戍，周成王崩，召公、毕公受顾命，辅元子钊践位，是谓康王
。毕公名高，盖畿内诸侯，为天子卿士，以司马而领三公之职，故曰毕公
。癸亥，周康王元年，命毕公代君陈分政成周东郊
。经世之寅二千一百九十九
甲子，周康王二年甲戌甲申戊子，周康王崩，子瑕践位，是谓昭王
。经世之卯，二千二百
甲午，周昭王六年甲辰甲寅。
经世之辰，二千二百一
甲子，周昭王三十六年。甲戍己卯，周昭王
不返，子满立，是谓穆王
。不曰践位而曰立，其以死于溺者，犹其死于震然，故于正例之中，亦从变例而书之欤。帝王世纪云：昭王南征，济汉，船人以胶船进，中流胶船解，王没。其右卒游靡，长臂多力，游振得王，周人讳之。审如世纪之言，则王非不返，特不生返耳。朱子感与诗曰：泾舟胶楚泽，周纲已陵迟。则是文、武、成、康之遗泽，至是而遽斩矣。正使穆王常以怵惕之心持之，犹惧不继，况以八骏之足，驱驰八极，其致徐方之乱，则有由矣，视南巡之不返而不戒也，又益甚焉。此周纲之所以陵迟隳废而卒不复振也。然则向之所谓怵惕惟厉者，岂虚语哉？有是心而无以持之，从古迄今之通患也
。甲申
经世之己，二千二百二
甲午，周穆王十五年甲辰甲寅
经世之午，二千二百三
年子，周穆王四十五年〇甲戌，周穆王崩，子繄扈践位，是谓共王。甲申丙戍，周共王崩，子艰践位，是谓懿王
。经世之未，二千二百四
甲午，周懿王八年。甲辰辛亥，周懿王崩，穆王弟辟方立，是谓孝王。甲寅
经世之申，二千二百五
甲子，周孝王十三年。丙寅，周孝王崩，懿王子燮立，是谓夷王。周自此衰矣
。甲戍壬午，周夷王崩，子胡践位，是谓厉王。甲申
经世之酉，二千二百六
甲午，周厉王十二年。甲辰癸丑，厉王好利，以荣公为卿
。荣，邑名。杜预曰：巩县西有荣锜涧。史记：王好利，近荣夷公。芮良夫曰：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或专之，其害多矣。荣公若用，周必败。王不听。又按：桑柔之篇，左氏以为良夫之诗，其曰贪人败类，朱子以为指荣公也。然则良夫既面谏之，又诗剌之，其意切矣，而王不悟，于以𬀪利之足以溺人如此。夫子罕言利，良有以哉
！甲寅，丙辰，杀谏臣，以为谤己者。
按史记：王暴虐侈傲，国人谤王，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曰：吾能弭谤矣。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水，水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水者殃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口之宣言也，善败于是乎兴。夫民虑之于心，而宣于口，成而行之，若壅于口，其与几何？王不听。愚谓良夫之言于理正，召公之言于理直，而王每不听者，以其心蔽于欲故也。使其初无利欲之心，则必不用荣公以召谤，又安用卫巫之监谤？召谤不已，必至于监，监谤不已，必至于杀。谏非谤也，亦以为谤而杀之，其暴甚矣。君子之学，所以大居敬而贵穷理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