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记礼器礼也者物之致也郑云致之言至也极也其它诸经徃徃只为竭尽之意如防致乎哀而止士见危致命君子以致命遂志与病则致其忧之类是也此皆意有未尽葢致有尽之意有取与纳之意如防致乎哀而止见危致命之类谓之极尽可也如致中和致知之类则又有取之意焉吾闻致师者亦有取之意也用致夫人凡春秋以某事致七十致事致为臣而归则又有纳之意与尽之意凡此皆难以一字通解也今人谓招致者亦取之意也
檀弓齐谷王姬之防谷当为告古毒反声之误也告下告上之辞故误为谷
父母之防哭无时使必知其反也知当为如字之误也言父母之丧号哭哀慕如欲父母之复反
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配义与道既曰道矣而又曰义既曰道德而又曰理于义盖义者就其日见之行而中节者言之也行义以达其道盖惟日见之行而后可以达其道也
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命也性也理也皆一事也在物谓之理在人谓之性在天谓之命至于命者言尽天道也薫陶渐染之功与讲究持论互相发明者也要之薰陶之益过于讲究知此理者方可以语学也
干西北之卦坤西南之卦乾坤而有方所何也曰不有方所则不见其用言方所者明其用也
孔頴达疏解贞字云正也一也固善矣然不如近世儒者以贞者中虚无我之谓为尽善也
春秋之末凡谋国者不知礼义专言利害上下安之恬不知怪季平子将娶于宋公若谓曹氏勿与鲁将逐之曹氏告公公告乐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政在季氏三世矣鲁君防政四公矣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卒与之季平子叛臣也其迹已见为乐祁者宜告其君以君臣大义纵未能讨其可与之婚姻而崇奬乱人以自托乎为宋公者又不知叛臣之可恶而轻妻之女君臣之义父子之亲于是尽矣
七月之诗凡生物之时举日一之日觱发之类是也成物之时举月七月流火之类是也四时尽僃独无三月盖三月无专指之事耳其言春日迟迟泛言春和时也而先儒以为春日则三月也又以为三月为隂阳之中亦已凿矣
消息盈虚之运惟贤知之士为能察之为国者惟修其在我者以待时焉可也如时将有及事将有间天时不作弗为人客人事弗起弗为之始天节不逺五年反复凡此之类非贤智之士弗能察非刚徤之君不能用也知时与否成败之由存亡之机也不肖之君下愚之臣则常易之
论语弟子记孔子之语都不及治心飬性上事止论目前日用闲邪去非孝弟忠信而已葢脩之于此必达之于彼约之于内必得之于外知生则知死矣能尽人则能事鬼神矣下学则上达矣圣人之道如是而已让千乘之国无一言之诺可以为难矣以为君子则未也然则如之何而可谓之君子曰利害之心薄义理之心胜爱巳及物薰然慈仁其心休休焉无疵吝无矫诈然后为君子
天下万物一理茍致力于一事者必得之理无不通也张长史见公主担夫争道及公孙氏舞剑遂悟草书法盖心存于此遇事则得之以此知天下之理本一也如使张长史无意于草书则见争道舞剑有何交渉学以致道者亦然一意于此忽然遇事得之非智巧所能知也德成而上艺成而下其愿学者虽不同其用力以有得则一也学者盍以张长史学书之志而学道乎春秋之世先王之泽渐逺然善言相传犹有存者学者得其言犹可详思而致力也谓伍子胥为人刚戾忍诟能成大事赵襄子言君所以置母防为能忍诟也是忍诟之道微此数子言之后人不知也庄子称伊尹强力忍诟亦是道也后世人自处旣不厚而轻用其身皆不知忍诟之道也
古之人君能有君人之言者如楚共王谓申公巫臣其自为谋也则过矣其为吾先君谋也则忠矣巫臣欺君自予以成其奸恶之大者众所不赦而楚共王以为能谏止其先君之恶而遂以为忠记人之功而忘人之过絶疵吝之心开广大之路可以为万世之法矣古之人君能为此言者甚少李卫公独取汉武帝谓郭觧此其家不贫谓田蚡遂取武库以为能尽事理折奸人之谋葢亦未尝深究共王之语矣使后之人君如汉武帝之徒闻巫臣事则必以为欺君济奸以忠之言为笑矣安知有此广大之理邪此良由古人风俗未壊先王之泽未逺善言犹存人皆相传楚共王未为大贤犹能为此语也后世风俗已壊先王之泽已逺善言不存民无所习虽有絶人之才如唐太宗之为君李德裕之为臣亦未必能为此言也
古之善为国者常勇于不敢勇于不敢则自天佑之之兆所以全其国者也
韩非言非知之难处知为难矣所谓处知者实尽天下事理今有絶世之才非常之用而卒不能济事保身者皆不能处其知者也如崔浩之徒是也张子房从容事外人主不疑功臣不忌事未成而身已退峩峩清逺眞所谓能处其知者也
世之人方注此一念则牢不可破及后念冲前念则云散氷消了无关渉方知前念后念本无实事但方注此念时则遂以为实耳如爱富贵人且只爱富贵爱声色只爱声色及后识破方知可笑如郗超之死其父念之过甚及见超与桓温书则遂大怒不复伤悼此皆后念冲前念后念既起前念自去万彚不同各滞形气覩此理者其知之矣
易言为善为恶之应理之必至则但言自天佑之自上佑也自外来也终来有它吉皆言非人智之所知力之所及而天理自如是也其道人之意深矣
韩退之言行而宜之之谓义义者见于行事者也事有体有用义则其用也道则体也故曰配义与道易曰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又曰方其义也义常别作一事说正是用处也
今日记一事明日记一事乆则自然贯穿今日辨一理明日辨一理乆则自然浃洽今日行一难事明日行一难事乆则自然坚固涣然氷释怡然理顺乆自得之非偶然也
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心之所生害于其政者有大小轻重之异不可以概举春秋以一字为褒贬随其心术高下推其功过大小不为过也礼禁于未然之前春秋制于巳发之后圣人之忧患后世至矣后世儒者注解纷然同异丛杂务末失夲此庄周之徒所以痛加掊击也然周之徒遂欲冺絶是非无复轻重所谓以一字为褒贬者不复可用其流遂至于君臣父子之道无所分别此周之徒所以为大罪也
退之施先生墓铭云古圣人言其防宻微笺注纷罗顚倒是非闻先生讲论如客得归此论岂独形容施氏有功盖于圣人之道有补矣
学问功夫全在浃洽涵飬蕴蓄之乆左右采择一旦氷释理顺自然逄原矣非如世人强袭取之揠苖助长苦心极力卒无所得也
东门襄仲杀适立庶鲁之君臣无一人能讨贼者季文子为国正卿任国之重亦无一言以正其失固名教之罪人也莒仆之事乃自以为于舜之功二十之一庶几免于戾其亦不自知而无愧耻也甚矣历代学者诵其文而賛美之亦不能知其过恶有不可赦者良可惜也汉承暴秦之后诛戮斩伐恬不知怪君臣上下莫能推其原以救其失淮南厉王之死在文帝无毫髪之过公卿议法亦无失也而袁盎以为独斩丞相御史以谢天下乃可此为何等语虽文帝贤君必无肯从其言之理然诸县传淮南王不发封者皆弃市滥刑之甚与秦无异皆盎言所致惜乎大乱酷之后士大夫生其时者不学无术不能深知前日之非以所闻见形之议论以悮天下后世其害不小也
左氏宣公六年赤狄伐晋围懐及邢丘晋侯欲伐之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贯将可殪也而释文贯音古患及训串习之串恐有未尽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先儒以为贯事也盖释诂文然则盈其贯亦当依夲字读为盈其事也不必作串习之串
鲁宣公五年髙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杜预以为连昏邻国之臣厌尊毁列释文厌于渉反古人用此字者多矣近世学者乃以为压尊毁列失之甚逺矣
前軰常教少年毋轻议人毋轻说事惟退而自修可也学记曰幼者聼而勿问皆使人自修不敢轻发飬成德器也鄢陵之战范丐趋进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疏行首晋楚惟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郑侵蔡有功郑人皆喜惟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徳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宁矣子国怒之曰尔何知国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之将为戮矣范宣子子产之言皆切论也而文子子国深抑之如此者正恐后生轻发未成德器而先招祸败卒无以立也故此两人后来所立如此之逺良由老成教之有素中有所主也
张子房见黄石公后从前豪气刮磨尽矣鉄未去矿击之则折百链之钢所攻必破所伐必壊而无摧折之患者矿尽故也黄石公所以教子房者独去其矿耳庄子所谓欲当则縁于不得已不得已之类圣人之道子房悟此矣崔浩之徒不知去矿而好自用所以致夷灭之祸也
前軰尝说后生才性过人者不足畏惟读书防思推究者为可畏耳又云读书只怕防思盖义精深惟防思用意为可以得之卤莾厌烦者决无有成之理论语温故而知新先儒以为温防也防绎故者乂知新者学而不思则罔先儒以为学不防思其义则罔然无所得防绎防思就先儒分上所得已多况眞能防绎防思者乎君子气象难遽形容惟平易安和者为近之书曰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此近君子气象也所谓休休者平易安和无急躁狠戾贪冒之意也范宣子让其下皆让传称之曰一人譲善百姓休和郑未服晋知武子曰若能休和逺人将至休和二字最是无急忿戾贪冒处故古人数称之亦切论也
春秋之末货赂公行政以贿成无复理义故乐桓子求于叔孙豹范献子请冠于叔孙婼高齮取货于季氏荀寅求货于蔡侯祁胜行贿于荀跞子常求马与裘于唐蔡二君当此之时风俗大壊如此而诸国之君安于茍且不能一救其因循陵迟以至灭亡莫之能悟也欲救其弊固多术矣然莫如亲近正人诱引善类以为标的则风俗自变好恶自定风俗变好恶定则国势自安不假他术也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荷蓧丈人自谓也言我方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能知夫子耶如此则气象好若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指夫子则气象不甚好观子路拱而立则敬之甚至盖察其容貌有得于心矣其气象不容不好也
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子路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