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经世书说

皇极经世书说下篇卷之二(4)

固也然上有三皇以为之祖次有五帝以为

之宗则下可无子次可无孙乎子三王而孙

五伯盖自祖宗而推之也夫子之修春秋也

实自桓文而下凡可褒者褒可贬者贬是非

得失吾无回互焉则其视之若孙真不为过

也乃若三王则其与五伯异矣然而可因者

因可革者革斟酌损益吾无逊避焉则其视

之若子亦不为过也惟五帝之道本乎性之

三皇之道本乎自然或因而因或因而革虽

革也未尝不因也此其所以为祖宗则固有

由然也

祖三皇尚贤也宗五帝亦尚贤必三皇尚贤以

道五帝尚贤以德子三王尚亲也孙五伯亦尚

亲也三王尚亲以功五伯尚亲以力悭

呜呼时之既往亿千万年时之未来

亦亿千万年仲尼中间生望人何祖宗之寡而

子孙之多耶所以重赞尧舜至禹则曰吾无间

然矣

仲尼之生也当前乎亿千万年之后后乎亿

千万年之前则其祖宗之多宜与子孙等然

其祖宗则不过三皇五帝而已而其曰子孙

则三王之外犹有慕三王而兴起者焉五伯

之外犹有慕五伯而兴起者焉其为祖宗寡

而子孙多盖以此也重赞尧舜则三皇不待

赞矣何也以赞易皆所以赞三皇也至禹则

但曰吾无间然禹且如是则文武可知也桓

文又可知也是何也三王有可称者然不得

与于重赞之数若桓文则又不足称矣尚足

赞乎观之诗书之刚定春秋之笔削槩可见

仲尼后禹千五百余年今之后仲尼又千五百

余年虽不敢比仲尼上替尧舜岂不敢比孟子

上赞仲尼乎昵欲

也人谓仲尼惜乎无土吾独

以为不然匹夫以百亩为土大夫以百里为土

诸侯以四境为土天子以九州为土仲尼以万

世为土若然则孟干言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夫

子斯亦不为之过矣

自匹夫以至天子其上之广狭虽有不同然

皆不无所止惟仲尼之道通万世而无弊则

是亘万世而模穷也自一世言之则有一世

之天下自万世言之则有万世之天下举万

世之天下归之仲尼则是仲尼之土贤于为

天子者远矣而奚诸侯大夫与夫匹夫之敢

望乎孟子以一言而曰匀生民以来未有如

夫子者是有足以赞吾夫子而邵子之所愿

比而效焉者欤

夫人不能自富必待天与其富然后能富人不

能自贵必待天与其贵然后能贵若然则富贵

在天也不在人也有求而得之者有求而不得

者矣是系乎天者也功德在人也不在天也可

修而得之不修则不得是非系乎天也系乎人

者也夫人之能求而得富贵者求其可得者也

非其可得者非所以求之也昧者不知求而得

之则谓其已之能得也故矜之求而失之则谓

其人之不与也故怨之如知其已之所以能得

人之所以能与则天下安有不知量之人耶

盂子曰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于得

也求在外者也句子则以系乎

天之富贵言之孟子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

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卲子则以系

乎人之功德言之既以功德与富贵相对而

言内外之分轻重之别固已判然而可见矣

又以富贵之有得失而矜怨生焉此则人情

之惑也惟其人情之易惑是以天理之不明

邵子以是而申言之其示学者深矣

天下至富也天子至贵也岂可以妄意求而得

之也虽有天命亦未始不由积功累行圣君艰

难以成之庸君暴虐以坏之是天欤是人欤是

知人作之咎固难逃已天降之灾禳之奚益积

功累行君子常分非有求而然也有求而然者

所谓利乎仁者也君子安有余事于其间哉然

而有幸有不幸者始可以语命也巳

但以富贵言之固有妄意于求之亦有妄意

于得之者矣况以至富至贵言之其能使人

无求而得之之意乎求之者人也得之者天

也虽有天命亦由积功累行之所致则天又

不外乎人也积累之难也而人每不自勉斫

丧之易也而人每不自戒至于坏则言天成

则言已何其欺之甚欤惟其欺也是以咎生

而不自觉灾至而不自知也果如是则曷若

积其所当积不以富之可求始锐意于积功

也累其所当累不以贵之可求始锐意于累

行也夫以富贵之可求始锐意于功行功行

非不美也然以富贵而为之即利而为之之

谓矣此所谓利乎仁与论语之利仁不同利

仁是以仁为美故贪于为仁者非贪于为利

也利乎仁是以利为美故锐意于为仁者即

妄意于为利也君子安有余事则亦行其常

分而已即其常分而行之非妄意也然而有幸不

幸者盖至此而后归之命也

夏禹以功有天下夏桀以虐失天下殷汤以功

有天下殷纣以虐失天下周武以功有天下周

幽以虐失天下三者虽时不同其成败之形一

禹汤武以艰难而成之所谓虽有天命亦由

积功累行之所致也桀纣幽以暴虐而坏之

所谓人作之咎国难逃已天降之灾禳之奚

益若能积功累行以为先王之常分后王莫

敢变其志焉虽有不幸不至若是之甚也

平王东迁无功以复王室赧王西赤无虐以丧

王室威令不逮大小国诸侯仰存乎五伯而己

此又奚足道哉

平王东迁虽无功也然而王室以复非平王

之幸也以武王之功犹足以为之凭借故也

赧王西走能无虐也然而王室以丧非赧王

之不幸也以武王之功已不足以为之凭藉

故也先五之功既不足以为之凭藉六国之

功又不足以焉之扶持其视平以后霞以前

仰存乎五霸者虽不足道犹贤乎赧以后也

似桓时无真王者出焉虽有灵名与祀宋其谁曰

以异是时也春秋之作不亦宜乎

前言威今不逮一小国诸侯即此所谓虽有

虚名与杞宋其谓曰少异者是也前言仰存

乎五伯即此所谓时无真王者出焉是也反

复言之以见仲尼之作春秋虽作五伯非取

五伯也何也愍其名之虚王不足则伯有余

也所赖以扶持也悲其事之实伯之盛则王

愈衮也莫得而凭藉也此春秋所以作也

仲尼修经周平王之时书终于晋文候诗列于

王国风春秋始于鲁隐公易尽于未济卦

此篇之始谓夫子赞易则自羲轩而下玩此

一句即三皇之气象也而一年之春实似之

矣至此则不始于𠃓而始于书然且不曰夫

子序书自尧舜而下但总以一言而曰夫子

修经周平王之时此其时果何如其时哉五

帝之夏三王之秋举不复见矣而五伯之冬

乃始自是而凛如也当是时也而修经圣人

其得已乎其不得巳乎其曰书终于晋文侯

其视始者之二典何如也诗列于王国风其

视始者之二南何如也春秋始于鲁隐公则

其视晋文侯又不无间然矣盖尝论之书之

有晋文侯春秋之有鲁隐公以时考之其当

十月之交乎夫所谓十月之交为辰为亥亥

与寅已申皆有叠用之理以其为冬也而固

有秋焉以其为秋也而固有冬焉自此而上

则皆生物之时也自此而下则生意斩矣圣

人于是寓其意于易之未济卦夫六十四卦

至未济而尽固也然使其有圣人者出焉则

开天辟地为人立极又一羲轩之造化也圣

人之于经也其托始有原其要终有祗其指

事有情其命名有意夫其以未济名卦非不济

也吾有以知天人之道必相与为无穷也

予非知仲尼者学为仲尼者也礼乐征伐自天

子出而出自诸侯天子之重去矣宗周功德自

文武出而出自幽厉文武之基息矣由是犬戎

得以侮中国周之诸侯非一独晋能攘去戎狄

徙王东都洛邑用存王国为天下霸者之倡秬

鬯圭瓒之所锡其能免乎

仲尼之倏经为天下计为来世计也苟有志

乎为学则上自天子下至匹夫皆可以学仲

尼也学仲尼而有得则虽曰不知仲尼亦可

以知仲尼矣邵子曰予非知仲尼者学为仲

尼者也此其言又以诱天下谕来世使知仰

尼之可学也夫既曰学仲尼则必以仲尼之

心为心矣仲尼之所感慨者礼乐征伐不自

天子而出顾自诸侯而出也宗周功德不自

文武而出顾自幽厉而出也中国无圣人戎

狄得而侮之矣周之诸侯非一而独晋也能

捍王于艰此秬鬯圭瓒之所由锡而书春秋

之所由终始也非学仲尼岂知之乎

传称子贡欲去鲁告朔之饩羊孔子曰赐也尔

受其羊我爱其礼是知名存实亡者犹愈于名

实俱亡者矣礼虽废而羊存则后世安知有不

复行礼者矣晋文公尊王虽用虚名犹能力使

天下诸侯知有周天子而不敢以兵加之也及

晋之衰也秦由是敢灭周斯爱礼之言信不诬

齐景公尝一日问政于孔

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

如吾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蜼有粟吾得

而食诸是时也诸侯僭天子陪臣执国命禄去二

公室政出私门景公自不能上奉阀天子欲其

臣下奉巳不亦难乎厥后齐祚卒为田氏所移

夫齐之有田氏亦犹晋之有三家也晋之有三

冲亦犹阀之有五伯也韩赵魏之于晋也既立

其功又分其地既卑其主又专其国田民之

齐也既得其禄又专其政既弑其君又移其祚

天下之事岂无渐乎履霜之戒宁无思乎

告翔饩羊犹诗之有兴也君臣父子犹诗之

有赋也一则以名实言二则以名分言名实

足以见礼之废兴虽一事之微圣人犹致意

焉名分足以见礼之有无繄三网之著圣人

岂徒言哉夫惟一事之不谨则是复霜之不

戒也其极也君臣父子为之易位而三纲沦

焉坚冰于是而凝矣举天下而皆然非

独齐晋为然也则圣人之感慨不既多矣乎

传称王者往也能往天下者可以王矣周之家

也诸侯不朝于天子久矣及楚预中国会盟仲

尼始进爵为子其于僭王也不亦陋乎

讲席随读

读到费解处,就着本章直接问讲席——据原文作答、标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