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经世书说卷之八(1)
皇极经世书说卷之八徐集二
丰城后学朱隐老远
经世之子二千二百三十三
甲子汉孝宣皇帝七年改元五凤左冯翊太守
韩延寿弃市
韩延寿贤者也而顾以僭侈蒙戮何哉家𬻿
寇准相才也而其所不亦有僭侈之患右子
曰准诚贤无如𫘤何夫延寿之僭侈亦若此
而巳矣宣帝不惜其贤望之不访其歌悲夫
贬萧望之为太子太传坐慢丞相邴吉也
孟子曰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辅世长民
莫如德德齿爵三者天下之达尊也望之儒
者岂其果昧于此哉盖其以诸生召见已不
肯少屈于大将军则其平日之所自负者甚
不碌岂其仕为御史而肯少贬于丞相哉五
意望之之于邴吉正如汲黠之于卫音以长
揖事之月岂不可然自汲𭶑望之之外能自
重者无几以孔光之于董贤往往不敢钩敌
其斯以为礼乎斯礼也正由宣帝挫折望之
其流之弊逐至于此异时王莽之篡举
之屈漆则其成效可睹矣然则人君欲为
稷之言正宜养成臣下之节未容以私意官
向而轻挫折之也
平通侯杨恽弃市坐怨望也
恽之诗曰田彼南山无秽不治种一顷三子澄
而为其合此四句凡十六字而怨诽之意去
焉是诚不能无罪矣然以唐人热之不过曰
眯目圣神皇五言而尽之其为谤讪不亦甚
乎在武照则付之一文而有余在汉亘则之
以大辟而不足曾谓帝王之里反有不及于
妇人乎
丙寅丞相邴吉卒黄霸为相
夫治郡治家之推也治天下治郡之推也觉
之治颖川岂曰自其家而推之哉盖其所往
者适在乎韩延寿之后延寿之于颖川教之
以礼让亦以矫赵广汉之弊耳由赵广汉一
变而韩延寿则其治务相反由韩延寿一变
而黄霸则其治化相循丶其迹之旧而致艾
效之新为力幼矣若以宰相言之魏之严邴
之宽皆无补于其君之德为黄霸者不先于
君之心地用工而顾欲上计之吏附会条对
以为大化与焉夫大化何从而搜哉始于吾
君之心推而广之自家刑国以及天下其本
末有由其源流有自非可以一日致也霸之
为相亦仅耳而筭计成效遽欲高掩前人是
相率而为伪宜其不逃于张敞之讥也若能
思昔之所以为郡者如何今之所以为相者
如何何者而当循何者而当反何者为当先
何者为当后则为相奥为郡功名等耳果何
所损其损也以未知为相之道若其而郡则
亦幸而有成者也
戊辰改元甘露庚午呼韩邪单于来朝
匈奴之朝也慕义而来欤彼越裳之于周则
诚慕义而采矣若呼肄之于汉直以国削力
弱里是而稽首耳夫其国削力弱为是而稽
首固亦武帝之所钱见而不可得者而宣帝
得之使帝而以是自足则亦匆矣而帝也厉
精为治未始少怠此其所以能致中兴欤迨
至元成积习既久其於单于之来真若以而
有所慕者否则又若以为有所畏者由是而
怠心生焉由是而治体隳焉外寇不作而内
寇亲之矣岂非后世之永鉴哉
于定国为相
自定国未辜相之前固巳为是尉为御史大
夫矣赵盖韩杨之死君子于定国不无憾焉
何则谓其可以言而不言也然犹有可诱者
宰相他人为之虽欲争庸有不胜者焉当式
以其为相之后观之宣帝崩元帝继其在相
位者八年然而周堪之岳浏向萧望之之苑
定国容默其间不能有所救焉上之无以格
君心下之无以扶公论使君子之类为小人
所抑其责大矣而元帝则徒以春霜夏知责
之夫春霜夏寒虽宰相责然君子阳类也小
人阴类也阴盛阳微盖有由矣责之以天变
曷若责之以人事乎
壬申改元黄龙宣帝崩于未央宫皇太子奭践
位是谓孝元皇帝
吕氏曰申韩之害流毒后世何其远耶斋始
皇二世用之以亡其刚赵高李斯用之以亡
其身生乎秦之后者可以戒矣而汉鼌错复
明申韩佐景帝更律令削七国天下几至于
亡甘蹈亡秦之覆辙而不顾焉生乎黾错之
后者可以重戒矣宣帝复好观申子君臣之
篇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甘蹈鼌错之
覆辍而不顾焉彼申韩之说其入人之深虽明
君贤臣皆陷溺而不能出何也其令行校即
奔走天下诚足以称快一时也乐其一时之
快而不暇顾其他日之害此其说所以盛行
于世欤观宣帝之为君等核名实信赏必
其所以功光祖宗业垂后嗣者盖励精之效
初井申韩之功也至于用恭显而启元帝之
信宦者贵许史而启成帝之任外戚杀赵盖
杨韩而启哀帝之洙大臣开三太衅终以亡
国岂非择术不审之流弊乎故论其功则为
中与之君论其罪则亦基祸之主其功过相
半者盖失于欲遽而用申韩也
秘酉改元经元葬中宗于杜陵勦虽淤
戌册皇子骜为皇太子盗杀萧望之
望之之死本出于自裁而此言为盗所
殆指恭显等是时恭显令谒者召望之固尝
远白然因以急发执金吾车骑驰围其第比
其意欲何为哉亦者盗而已矣上则盗兵天
子之权下则盗杀师传之躯以盗书之真萧
为过也吕氏曰萧望之秉直道而不容诏作
头终于杀其身吾以望之亦有罪焉望之见
霍光不肯露索挟掎甘心于抱关之没其复
为平原太守则不自得为左冯翊则移病为
御史则与邴吉钧礼其介然刚徧狷洁之操
不以一毫挫于人天下共知之矣当恭显之
欲害望之深思熟虑以为望之帝之师传著
节老臣苟骤使帝诛之讵肯从乎惟纳之囹
圄使俯首对刀笔吏则望之刚褊必不受辱
忍语而死遂收望之下用尉而望之果如其
所料终以自杀恭显定计于其前收效于其
后如取如携无锱铢之差者以望之之贤而
不能出于小人所料此有志之士所以为之
流涕大息而不能已欤呜呼望之杜稷之镇
也使不感慨自杀则元帝虽不尽用恭显亦
有所忌惮而不敢发其恶亦少瘳矣幸而天
假之年至于成帝之世安知其不能坐销王
氏代汉之祸乎是望之之死生实汉之所由
存三也望之纵不自惜独不为汉惜乎又况
望之素以大儒自处一旦临事乃自经沟渎
与田光侯嬴之徒以岂天余汉而夺之魄耶
何其谬戾若斯之甚也
丙子幸河东弋寅父元永和作已卯西羌
叛
自庚甲以至巳卯二十年耳而匹羌已叛然
则充国之所以宣其威德者至是而斩欤曰
叛服不常者夷狄之常态要之不足以为中国
之大患则虽叛而可服非若异时晋之凉州
则一失而不可以复得也
韦玄成覆相庚辰西羌平癸未改元建昭甲申
乙酉匡衡为相
衡于议论之际有足观者其曰六经者圣人
所以统天地之心其言尤粹使能充此言而
广之则其于善恶必著矣史高外戚石显内
臣其不得谓之君子岂难知哉其始也附托
于史高其中也依违于石显其终也不免为
王尊之所劾此无他好善之心不力恶恶之
心不诚蜼知六经之理可以统天地之心而
不知是理之正可以统在我之心苟无所统
则见诸行事或不若空言之为得矣然则穷
经者其可不以致用为贵乎
戊子改元宁帝崩皇太子骜践位是谓孝成皇
帝葬高宗于渭陵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专政
文帝非无舅也而薄昭不得以专汉之政武
帝非无舅也而田鼢不得以专汉之政彼非
不欲专也欲专之而不可奏以舅氏而专政
其自成帝而始乎然其啇也有渐矣自玉吉
之言不见用于宣帝而后外家之势盛积而
至于成帝已三世矣常人溺于所见而不思
学者溺于所闻而不悟虽以王钦谷永亦以
是为固然然则宣帝而在其亦捋以钦永之
言为优于王吉乎
已母改元建始辛卯王商止讹
是时京师大雨四十余曰此阴盛阳幑之所
致也使成帝有以抑舅氏则足以弭天变矣
一使王凤有以解政权则足以塞天谴矣淹延
国十余日而君臣举不知戒则是忽天而不
知惧也玩天而不知畏也讹言之兴岂无故
而然耶使王商而果有大臣之力量则必曰
王凤当退不可以处非其泣而致此之谪则
凤固知有所警而帝亦知有所惮矣惜也但
能止民之讹而不足以揆天之理使其有以
揆理之正可但止讹而巳哉
免相匡衡为庶人
陈汤甘延寿立功异域朝恶议欲封之匡衡
以为不可为其制之不可矫而幸之不可徼
也若衡取四百顷则非但矫制
而已固有违诏之
苟得之罪焉以议人则明以揆已则昏衡之
于经也固曰穷之矣而犹若是使其本非穷
经之士则其所失又将若何此无他穷经而
不本诸理明理而不根诸心则人与书未有
不叛而为二者也
壬辰河大决王商为相
郡国有水旱非郡国之所致也居相位者宜
有以自警矣不知自警而顾于郡国焉青其
备责备于郡国则何所用宰相矣琅琊太守
杨肜王凤之所亲也商以凤故特摧折之卒
使凤以为怨而隐慝中焉然则商于止讹之
外无一可取而成帝犹以真相目之不亦异
乎
癸巳改元河平
经世之丑二千二百三十四
甲午孝成𭥕帝六年丁酉改元阳翔京兆王章
下狱死
胡氏曰人君于其臣知其奸恶而不能去则
不若不言知其忠篮而不能用则不若不问
元帝之于京房成帝之于王章既喜其忠纳
其说而题与凤偃然居位房与章不免于死
然则非显凤能杀二人乃元成杀之也成帝
若不使章举代凤者章亦岂敢遽荐冯野王
哉复诏尚书劾章阿附诸侯以万乘之看歹
覆其言然则臣下今而后何所凭信安敢纳
忠甚矣成帝之不君也一
张禹为相
胡氏曰日有食之春秋必书以日者人君之
表也众阳所宗而受侵翳以天验人非小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