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大成

序

余家九升先生尝论古人书，谓有徵事者，司马氏之史，班、范之前、后汉是也。谓有寄意者，南华之离奇，六朝辞赋，唐人应制是也。若地理诸家言，谛见其当然，而因著其所以然，虽一家术艺，要如五经四子书，有实意实事在，非徒供人滋游谈为也。旨哉斯言！故业是道者，学不可不博，不博则拘墟不足为用，而东剽西猎，荡然无复所见，非博也，荒也。学又不可不约，不约则穷大终失其归，而守柜拒户，悍然不知有他，非约也，陋也。陋与荒同病。夸父绝足奔驰，渴且死，田父守拙以坐株，不交讥乎？九升具什伯庸众之才之识，出架上地理诸名家书，广览徧搜，日阅数千言，无不烂熟胸臆，叩之若悬河。且观书自有特解，不肯循声傅会，洞微抉奥，务得其要而止。于是登山陟𪩘，若何为龙之枝干，若何为穴之奇正，若何为砂水之旋绕背窜，古人事事存其意于书者，九升如数家珍，如言粟帛而巳。摅其所得，往往多著于简端。六经注、拨雾罗经、理气三诀、平阳书诸刻，不胫而走四方，巳户弦而家籥者数年。复狥海昌诸先生请从后于山法全书。曰今曰日山法不患无书，患书多而真伪杂出，眩耳目，惑心志也。即正书亦何尝不多？又患读书者不解其旨，不明其用，畔道离经，用书，而书适为用祸，岂书咎耶？余惟是序述汉、唐、宋、元以来地理真脉，分画指黠，母戾前人，勿误后学足矣。若一得自诩，妄或撰造创说于其间，乌乎敢？书成，纸仅千帙，法无不备，汇百家之绝胜，成一代之总编。博矣约矣，精矣，粹矣。而今而后，业是道者，事事得所依归，古仙昔哲，亦快是书之明其意于从未得明之曰，则述者之功，宁遽出作圣之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