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经世书说
皇极经世书解卷之一冀集丰城后学朱隐老述。
皇极世皇训大,极训中,邵子意也。虽非朱子所以释皇极之意,然邵子之书,但当以邵子之意释之。若夫经训常,世训变,说是书者,固亦有是言也。然经世两字,苗脉自庄子而来。庄子春秋经世,是谓先王尝以是而经世也;邵子皇极经世,是谓后王宜以是而经世也。世虽变,而所以经之者非变,非变者常也,然遂以世为变则不可。盖不能无变者世也,而世岂变之谓哉?必辨此,而后可以释经世之意矣。抑是书也,非但经焉,经运之上,有经会之篇焉。三者不同,而槩以经世名之,非他世之贯于元会、运,犹时之贯于岁月日,小者之积,固所以为大者之成也。祝氏曰:元经会,观天也;会经运,观地也;运经世,观人也。声音律吕,则又以之而观物矣。观物既以经世名其书矣,又以观物名其篇,何也?
通天地、人皆物耳,而吾能一以观之,观之而有以得其理,则无不可以经世。曰经世,又曰观物,以此。
以元经会一经者对纬之名。以元为经,则终始此元而已矣。以会为纬,则有十二变焉。凡此十有二变,在一元则为十有二会,在一运则为十有二世,在一岁则为十有二月,在一日则为十有二时,在一分则为十有二灾。十有二变之数,无往而不在焉。则变者其纬也,不变者其经也。于纬之中有以执其经,于变之中有以守其常,其庶矣乎!目甲月子星甲一辰,子一星癸辰亥,凡此一会,但有天耳,未有地也。地且未有,而况人乎?然是理是数,已具于无形之中矣,逆而推之,可以知其必有三十运一万八百年而当第一会之数也。祝氏曰:天数中于五,倍五斯为十,而十干之数生焉,此元与运所以必取诸十干以纪之也。地数中于六,倍六斯为十有二,而十有二攴之数生焉,此会与世所以必取诸十有二攴以纪之也。
或曰:月之纪以子,以其有月丑月寅以至于月亥故也。日则无复有日乙日丙以至于日癸之数矣,而亦纪之以甲,何耶?祝氏曰:穷则变,变则通,一元之后,安知不复有一元以继之哉?卲十之系日以甲,计往者之已过,期来者之必续也。以元经会二日甲丑星、甲辰子、星癸辰亥。凡此一会,但有地耳,未有人也。人且未有,而况物乎?然是理是数已具于无形之中矣,逆而惟之,可以知其必有三十运、一万八百年而当第二会之数也。以元经会三日甲寅、三星、甲辰子、一星癸辰亥,八十尝此一会之半,既已有人,亦复有物,人物既具,则必有主之者矣。斯时也,岂非三皇之将乎?然易有其象,未有其辞,辞既不传,事亦难考,是故逆而推之,其运可知也,其年可知也,而其御极者之号名则不必可知也。
以元经会四日,甲星、甲辰子星癸辰亥。
以元经会五日甲辰、五星、甲辰子星癸辰亥。
以元经会六曰甲月巳辰子星癸辰亥。书犹图也。按卲子所传先天之图,圆者在外,方者在内,朱子挑而出之,其意决有在矣。今体而放之,皆挑而出之,别作一叚,使书之全体首尾条。达无窒碍焉,庶观者见之,亦有以悟先天之心法。
以元经会七六十星,以元经会八日,甲未星、甲辰子,三埋癸辰亥,以元经会九日甲星、甲辰子,八八星癸辰亥,以无经会十曰甲酉星、甲辰子、星癸辰亥,以元经会十一日甲戍星、甲辰子、星癸辰亥,当此一会之半,从有入无,谓之闭物,则其视于开物相去远象。然则如是而已乎?祝氏盖曰:穷则变,变则通,一元之后,安知不复有一元以继之。
以元经会十二日甲亥星、甲辰子、星癸辰亥,书之全体,己著于前。其别叚所书,今录于后篇之六。辰甲,唐尧,辰酉唐尧一。自是之后,每世之首必书御极者之号名,然其所行之事不一载焉,此其故何哉?祝氏盖曰:以元经会,观天之数也。夫既曰观天之数,则人事之得丧,果何与于天哉?此其所以但书御极者之号名,而不书其事之得衣也。辰戌,虞舜,辰亥虞舜。尝试以祝氏之说推之,以元经会既曰观天之数,则虽御极者之号名亦不书焉可矣。而顾于每世之首必书某某之号名,何居?盖某之与某,固亦天之所拟以当斯世之变者也。有如尧之与舜,岂非天之所拟以当斯世之变者邪?盖自月子而下,以至于月巳,阳长之极,其名为亢。于斯时也,知进而不知退,不可也;知得而不知丧,不可也;知存而不知亡,亦不可也。
夫子赞之,若曰:必也圣人乎?此言也,虽以赞乾之上九,而实惟尧、舜可以当之。不然,则知进而不知退也,知得而不知丧也,知存而不知亡也。极盛之后,难乎其继尧、舜之天下,吾惧其不能不败于朱均之手也。篇之七辰子夏禹,自此以前,乃阳升之极,自此以后,乃阴息之初。禹虽盛王,然已不逮于皇之与帝矣。皇以道,帝以德,王以功,其等级相悬,不可诬也,又况自功而下,转而尚力。呜呼!俯仰今古,能不为之慨然矣乎?辰丑夏大康,辰寅夏仲康,辰卯夏相,辰辰夏火康,此世之首,夏少康生二十三年耳,非曰御极之年已二十有三也。而邵所书与御极同地,无他,天之所拟者在此,则浞固不得而千之也。辰巳夏火康,辰午夏槐四,辰未夏芒八,辰申夏不降四,辰酉夏不降。
辰戌夏扃五,辰亥夏廑。辰子夏孔甲,辰丑夏发,辰寅夏癸,辰卯夏癸。
此一世有桀亦有汤,然不书汤而书桀,何也?使夏而无桀,则汤固无自而兴也。辰辰,商大甲,辰巳商沃丁,辰午,商大庚,辰未啇雍己,辰申啇大戊,辰酉啇大戌,辰戌啇仲丁六。辰亥,商亶甲辰子啇祖辛。辰丑、商沃甲辰寅,商祖丁辰卯,商阳甲二辰辰、商盘庚辰巳,商小乙六辰午,商武丁八辰未,商武丁辰申,商祖田辰酉啇祖甲,辰戍啇武乙二辰亥啇帝乙。辰子,商受辛八。
此一世有纣有武王,然不书武王而书纣,何也?使商而无纣,则武王固无自而兴也。辰丑,周成王,辰寅,周康王,辰卯,周昭王六辰辰,周昭王。辰巳周穆王,辰午周穆王。辰未,周懿平八。辰申,问考王,此考王当作孝主。自此之外,舜百武帝二,其一当作晋孝武帝帝义隆当于宋而繋之,不当于晋而系之。兼宋武帝当在义隆之前不。当在义隆之后,其在义隆之后,则当作宋孝武帝。凡若此者,意其必传写之误,亦既正之矣。独此考字,姑存其旧,所以识其为不能无误也。辰酉周厉王辰戌,周厉王辰亥,周宣王辰子,周幽王辰丑,周平王辰寅,周桓王二辰卯,周庄王辰辰,周惠王辰巳,周襄王辰午,周定王辰未,周灵王辰申,周景王八。辰酉周敬王辰戍,周敬王辰亥,周贞定王三辰子,周威烈王辰丑,周安王辰寅,周显王辰卯,周显王辰辰,周赧王辰巳,周赧王辰午,秦始皇十经世之篇,不与奏以正统,此其与秦以正统,何也?
人之所不与,固亦天之所与也。天疑斯人以刬削诸侯,焚灭载籍,变更制度,而创立号名,夫岂小故者耶?故曰人之所不与,固亦天之所与也。辰未汉高祖辰申,汉文帝辰酉,汉景帝十辰戌,汉武帝四。众亥,汉武帝辰子,汉宣帝辰廿,汉成帝六辰寅,汉平帝辰卯,汉光帝一辰辰,汉明帝七辰巳,汉和帝帝八辰未,汉桓帝八辰申,汉灵帝辰酉,汉帝五。辰戌,魏帝芳五,蜀帝禅、吴帝权三。何以先魏?天固畀之以中国也。若夫人事之得裘,则无与于天。是以观天之数者,因其有中国,则从而中国之也。辰亥,晋武帝、吴帝皓,辰子,晋惠帝辰丑,晋成帝辰寅,晋哀帝三辰卯,晋孝武帝、后魏道武。后魏之有中国,孰与之也?曰:天与之也。大与之则曷为不先中国而后江南?曰:江南其人也,中国其地也。
举无与于天,则姑以晋之得天也先魏。夫国不可以后之也。辰辰,宋帝义隆,后魏太武,辰巳,宋孝武帝,后魏文成。辰午齐武帝二后魏孝文辰未、梁武帝、后魏宣武辰申、梁武帝、西魏文帝辰酉,陈宣帝元后周武帝辰戌,惰炀帝。炀之不天也,而亦见书于斯世之首,岂曰有道无道,举无与于天,而惟天之所拟,则必书之耶?盖书之而善,固以见天之所取;书之而不善,亦以见天之所□也。若癸、若辛、若炀,其皆己见天之所弃者。卯辰亥唐太宗九辰子、唐向宗,辰丑唐中宗。不书母而书子,何也?母固从子者也。是故事之变者,天也,理之正者,亦天也。不书变而昼正,所以正天下后世之不正者也。辰寅、庚玄宗辰卯,唐玄示辰辰、唐德宗辰巳、唐宪宗辰午,唐武宗辰未,唐僖宗九辰申、唐昭宗辰酉。
五代之君,非起于寇盗,则起于藩镇。使御之有道,则藩锁可转为良吏,夫何敢僭窃?寇盗可转为良民,夫何敢窥觊?惟其皆出于人事之有所失,是以亲天者以为是举不足书也。不书五代而书宋,其诸以为必若宋之有又下也,而后可以为唐之续叹。辰戍宋太祖,辰亥宋太宗,辰子宋仁宗二辰丑宋仁宗。
或问:此叚所书,但及辰,不及月与星,则是星无所统之月,辰无所统之星,世之有远近,人之有后先,果曷从而辨之?叹曰:斯无难。
篇之六七,月之巳午之谓也。若夫辰之一周,是即星之一换,此其混然之中,自有粲然者存。循序观之,自然可考,又何患于先后近远之莫辨乎?故曰斯无难。
皇极经世书说卷之一终